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历代赋汇卷二十七
　　地理
　　　　五湖赋(有序/)　　　　　　　　　(吴/)杨　泉
　余观夫主五湖而察其云物皇哉大矣以为名山大泽
　必有记颂之章故梁山有奕奕之诗云梦有子虚之赋
　夫具区者扬州之泽薮也有大禹之遗迹疏川导滞之功而
　独阙然未有翰墨之美余窃愤焉敢妄不才述而赋之其辞曰

　浚矣大哉于此五湖乃天地之玄源阴阳之所徂上值
　箕斗之精与云汉乎同模受三方之灌溉为百川之巨
　都居扬州之大泽苞吴越之具区南与长江分体东与
　巨海合流太阴之所毖玄灵之所游追湖水而往还通
　蓬菜与瀛洲尔乃详观其广深之所极延袤之规方邈
　乎浩浩漫乎洋洋西合乎濛汜东苞乎扶桑日月于是
　出入与天汉乎相望左有包山连以醴渎岝㟧崔嵬穹
　窿纡曲右有平原广泽蔓延旁薄原隰陂阪各有条格

茹藘菼薍隐轸肴错冲风之所去零雨之所薄
　　洞庭赋　　　　　　　　　　(宋/)夏侯嘉正
楚之南有水曰洞庭环带五郡淼不知其几百里臣乙
酉夏使岳阳抵湖上思作赋明目披襟而观之则翼然
动足然跂慄然骇愕然眙恍若驾春雪而轼霓浩若浮
汗漫而朝跻退若据泰山之安进若履千仞之危懵若
无识智若通微跛若不倚跄若将驰耳不及掩目不暇
逃情悸心嬉二三日而后神始宅气始正若此不敢以

赋为事者二年然眷眷不已一日登崇丘望大泽有云
崒兮兴歘兮止兴止未霁忽若有遇由是渍阳辉沐芳
泽睹一异人于岩之际霞为裾云为袂冰肤雪肌金玦
玉佩浮丘羡门斯实其对因言曰若非好辞者也臣曰
然然则若智有所不通识有所不穷用不通不穷而循
乎无端之纪若得无殆乎臣又曰然然至极则物应思
精则道来嘉若之勤无哗无谈吾为若称云太极之生
曰地曰天中含五精五精之用而水居一焉水之疏迩

则为江兮远则为河积则为潴兮总则为湖若今所谓
洞庭者杰立而孤廓然如无区其大无徒含阳字阴元
神之都暧暧昧昧百川不敢逾有若神者有若宾者有
若仆者有若子者有若附庸者有若娣姒者有若禹会
涂山武巡牧野千出百会咸处麾下每六合澄静中流
回睨莽莽苍苍纤霭不翳太阳望舒出没其间万顷咸
沸彊而名之为巨泽为长川为水府为太渊纵之不踰
局之不卑乍若贤人以重自持诱之不前犯之愈坚又

若良将以谋乎边澎澎濞濞浩尔一致又若太始未有
仁义冲冲漠漠二气交错又若混沌凝然未凿此乃方
舆之心胸溟海之郛廓也三代之前其气濩落浩浩滔
天与物回薄灭木襄陵无际无廓上帝降鉴巨人斯作
乃命玄夷授禹之机隧山堙谷涤源畅微然后若金在
镕若木在工流精成器夫何不通是泽之设允执厥中
既巽其性遂得其正有升有降有动有静臣应之曰升
降动静可得闻乎神曰水之性非圆非方非柔非刚非

直非曲非玄非黄画象为坎本乎羲皇外婉而固内健
而彰降以姤始升以复张其静处阴其动随阳六府之
甲万化之纲式观是泽乃知天常若乃四序之变九夏
牧处烘然而炎沸然而煮群物鸿洞烁为隆暑泽之作
颀然其容若去若住若茹若吐灵趋怪觐杳不可睹蒸
之为云散之为雨倏忽万象如还太古真可嘉也若乃
秋之为神素气清泚肃肃翛翛群籁四起泽之动黝然
其姿若挺若倚若行若止巽宫离离为之腾风苍梧崇

崇为之供云四顾一色黯然氤氲其声沵沵若商非商
若徵非徵东凑海门一浪五千里又足畏也言其状则
石然而骨岸然而革气然而荣降然而脉有山而心有
洞而腹有玉而体有珠而目穹鼻孤岛呀口万谷臂带
三吴足跬荆巫或企然而望或翼然如趋彭蠡震泽讵
可云乎臣又问曰泽之态已闻命矣水之族将如何居
神曰大道变易或文或质沉潜自遂其类非一或被甲
而邅或曳裾而仠或秃而跋或角而蜿或吞而呀或呿

而牙或心以之懈或修以之暇或脩臂而立或横骛而
疾或发于首或髯于肘或俨而庄或毅而黝彪彪玢玢
若太虚之含万汇各备其生而合乎群者也臣又问曰
若神之资其品何如也神曰清矣静矣丽矣至矣邈难
知矣肇于古古有所未达形于今今有所未察非希非
夷合其心于自然然后上天入地把三根六况水居陆
处夫何不烛彼鞚鲤之贤辔龙之仙乃吾之肩也其馀
海若天吴阳侯神胥龊龊而游曾不我俦臣又问曰易

称王公设险是泽之险可以为固而历代兴衰其义安
取神曰天道以顺不以逆地道以谦不以盈故治理之
世建仁为旌聚心为诚而弧不暇弦矛不暇锋四海以
之而大同何必恃险阻何必据要冲若秦得百二而帝
齐得十二而王其山为金其水为汤守之不义歘然而
亡水不在大恃之者败水不在微怙之者危若汉疲于
昆明桀困于酒池亦其类也故黄帝张乐而兴三苗弃
义而倾则知洞庭之波以仁不以乱以道不以贱惟贤

者观之而后得也于是盘旋徙倚凝精流视罄以辞对
倏然而晦
　　洞庭赋(有序/)　　　　　　　　(明/)廖道南
夫灵飞之曲神人所咏歌也白云之谣仙姥所赠遗也
宣玄机于古调泄天巧于元声隽永优柔温醇啴缓是
以黄鸟嘤嘤伐木之义兴焉白驹皎皎束刍之爱形焉
乃若洞庭君戴切云之冠翳承日之华穷深致远极幽
析微卑典午之三谢陋建安之七子脱其近习超于太

始庶斯文有托吾道不孤也已尔其辞曰
善天地之浑噩兮先五行而乘气机列津潢于躔舍兮
腾霫霢霂而滋濡乃润下其浩涆兮象左旋而东注莽
渊原之泶灂兮西大海乎天之宇繄君子之体物兮习
重坎而需兑泽溯咸池之泱瀼而潏渤兮浚濛汜之溷
湱羡五湖之浸具区兮扬灵乎三江而棹之震泽漭荡
其萦洄兮洞庭瀖泋以神倪望岝崿之建霞标兮穹
窿之空翠峰缥纱而巑岏兮渎扈练其涣萃泉白云之

缭绕兮洲明月乎余将征狎鸥鸟于前汀兮鸣朱雁而
啸玄鲸驱河伯使负舟兮叱阳侯使回楫江妃海童络
绎余后先兮万灵皛皛其剞劂揽扶桑之翘英兮蔼建
木其如云吸阳精之沆瀣兮璚膏玉蕊碌䃚而缤纷友
偓佺于玄圃兮招马师皇于流洲谒东方君于旸谷兮
驾应龙其蚴蟉尔乃辞阊阖之贝阙兮抗轩辕之瑶旃
曳芙蓉之霞裾兮舞群鹄而游钧天招太一于紫宫兮
卧都房以终日寂阒寥寥其缅藐兮不知予之所极

重曰造化莽眇吾何求万形生灭奚可留往者传舍来
缀旒俟河之清祗增忧东方煌煌三五收日中见斗河
汉流终风且霾啼鸺鹠凤凰窜伏阴岩幽我歌洞庭阻
且脩君子崇德令名悠于胥乐兮为好仇
　　汎彭蠡赋(有序/)　　　　　　　(明/)李梦阳
正德六年夏五月李子赴官江西南道彭蠡之湖作赋
曰
仲夏滔滔兮湖水汹涌戒舲舟而逆进兮志定意恐朝

发湖口兮巉石缆牵樯帆午张兮陵急洋而纵船洪涝
吞吐兮杳莫界际湠漫瀇洸神精摇兮浪起伏而来曳
曩余诵夏记与郦经兮识彭蠡而心慕繄厥水集流夥
兮挟十州川而北注合岷江东之为东江兮胁扬吴而
腾海包敷浅而潴之兮撼匡庐而使改惟据巨者附斯
众兮满之者骤必溢彼何怪弗之潜兮抑何摧而靡殛
射者万鼓之千兮丛溪壑之凑趋彭霆崩以箭疾兮势
岳颓而电舒汇莫究始兮散就察其终龙蛇逐之何载

兮至今窟而以宫祈之锡嘏兮侮之掇眚怒之风雷愉
之霁兮亦厥灵之攸逞潮岝峉以豗鬨兮倏当昼而忽
阴上下既颠置兮孰又辨昕昏与北南睇众山之剑攒
兮争负高而竟降鬨膏麓之淤淀兮奄焉垫而为江缘
木末而巢室兮民浮居而舳舻悼只雏之寒啸兮寂氓
滨而守罛乱左蠡之沸沸兮壮康郎之浩汗涛沃日而
明暗兮峦岛涾而涣散澜已俛而复昂兮涡湓濞而接
连泷无风以横飞兮潭澄渟而布涟龙夭娇以戏赣兮

甹蘖汎而吹沫艽□沕之昧昧兮鱼贯而鱍鱍具区
洞庭方余不暇兮惧九围混而黝冥苟清浊轧其澒澒
兮圣愚一而泯灵胡弱草丹而华兮反泓栖而矜彩凫
茈龙䰅苧芦蕸菰繁其被汀兮纷振翰而云骇彼阳鸟
既游兮鹘鸨嘻而专已骉水马以闯犀兮蛤又濡珠而
曝壳诡殊错以跳踉兮有曲牙而鹿其角既逆鳞而返
舌兮复豮首而象鼻泅针尾而戟髵兮族氄氄乎㵝㵝
谁非含生而愿遂睹彊柔之□哜兮唾阳侯之懦怠纵

鳄鼍之恣肆兮甘失职而蔓灾虞坤漏而陆沉兮倏一
叹而三泣蜮吸飙而排沙兮时负渚而人立溅雨迸而
冠岫兮岸冲摐而齑落诧妖诡之多态兮魄摵促而心
愕瞬兮异觏恍兮变索究之谅奚以兮聊戢楫而游淫
夕景掣以波下兮石钟霹礰而窍吟追三苗之即叙兮
亶文命之讫敷彼九江未之殷兮余诚忧鬼类之聒呼
乃桡人之罔谙兮祠九首而丐邪愚者吾靡疵兮鄙明
贤之用颇景神奸之勒鼎兮数历谁弗竟危魍魉支祈

倔强伺间兮惀临湖而啸悲
　　震泽赋　　　　　　　　　　(明/)朱　右
客有邹阳生号远游公子俶傥玮瑰超奇拔伟衣白云
之翩翩峨危冠之韡韡神恍恍以欲逸风飘飘而凝伫
于是上会稽探禹穴访遗踪超洞壑轺车前驱辎重纷
错王子进之以笙鹤江令赠之以芍药迩乃扬帆钱塘
鼓楫中吴将欲穷览山川壮游江湖造松陵主人而驩
然从予主人曰子号历览亦尝闻泽薮之大有三万六

千顷者乎生曰未也可得而闻与主人曰唯唯夏曰震
泽周曰具区下属三江实为五湖右接天目宣岭出溪
之原左通松娄中江入海之洳众流之委群利之储苕
溪出其南溧水经其西五湾潴其东垂虹界其堤流甘
泉之清液隐雷滩于北隈洞庭中起林屋天开渺彭蠡
吞云梦驾雷夏轶孟诸杳不知其几千里之为远畴能
计之三万顷而有馀其泽则汪瀼浩汗汹涌奫潾瀰漫
涬溟涣涣沄沄流飙吹波结络龙鳞日光玉洁澄泫絪

缊清澜凝漪锦花成文浪涛喷濆澎湃汯邻出雷腾虹
蒸雨生云呼吸阴阳吞吐乾坤如潮汐之不测或早暮
而异观飞扬荡薄迅澓汨沦千态万状不可殚论其薮
则碧沙曼衍黄石珷玞莎薛蒹葭白薠青蒲荇芹蕴藻
茭菰荻芦蔓菁杜若茳蓠蘼芜芡实鸡头草长龙须芰
荷翠沃莲藕芬敷众物居之何可胜图其土埂则涂泥
微露埤湿就乾葴菥藨蒿茝芷蘅兰菖蒲马荔荃荪射
干圬杨絮白水柳叶丹蘋蓼早绿榆枫暮殷朱橘火齐

黄甘金丸连枝并秀骈集乎其间尔乃周流梗概溥览
斓斑两两相峙郁乎崇山其山则层峦昆崙叠嶂嶙峋
岑嵚参差如陵如坟崔嵬崷崒陂陀纠纷上拔仞冈下
临湄濆控地轴以旁礴逐水曲而折旋马迹屹立以嶷
嶷翠峰峻拔以盘桓戛浮云之流景俯蛟龙之深渊空
谷谽谺以无底磴道蜿蜒而相连其中乃有奉真之祠
供佛之堂琳宫道馆梵宇禅房烟云缈绕金碧焜煌黄
冠缁衣往来而尚羊谈玄赞空学幻言哤或高堂以演

玄或击鲜而称觞驾白鱼之飞艎溯重洑之流光水产
则黏蚝旋螺土蛤石花𩹴鳢鲫鲤鳜鱮鲿鲨缩项之鳊
赪尾之鲂细鳞之鲈紫甲之虾稻蟹盈尺巨鼋专车长
蛟潜鳄穹龟灵鼍周游涵泳其乐无涯羽禽则晨鹄庄
鸡鶄鹳凫鹥交兼鸨鹢鸂鶒鸧鹚群鸿来宾阳鸟攸居
驾鹅远举鸥鹭忘机王睢并䳱属玉交飞振翮刷羽以
敖以嬉来如云集去如烟晞若乃绝岸之滨渐水之石
或伏或倚或卧或立或方如圭或圆如壁或矗如峰峦

或平若几席或滑如胠肪或廉若剑戟或赭而赤或苍
而碧或缟如玉或黝如漆为中流之底柱若逆河之碣
石怪怪奇奇荧荧砾砾斯又天造之神工而出于兹水
之荡激也思昔夫差竞霸图勋鏖战于此胜负未分旌
旗蔽空舴艋如云始鱼鳖以为乐终麋鹿以成群乃若
归钓之徒著书之士去国鸱夷汎舟西子亦复眇眇沧
波茫茫白水主人之辞未终邹阳生肃乎改容喟然而
叹曰甚矣世道逾下而人心之不古也吾子好学颇识

典策不述职方之经邦而盛称兹泽之庶殖不思禹迹
之胼胝而徒叹英贤于战国皆非所以极游览之愿望
而扩夫五行之至德也遐思往古击节太息请诵主人
所闻而陈子所得乌虖噫嘻浩荡方割怀襄未平九域
混而莫辨百潦壅而不行支祁崛强于淮甸天吴披猖
于海溟时维兹水震荡靡宁浡浡汹汹砉砉轰轰疑撼
天而动地犹驾雷而鞭霆类不周触而天柱折若巨鳌
抃而洲岛倾斯震泽之所以锡名也迨夫九载既南庶

土交正波神受职川后奉令应龙画地以效功庚辰持
戟而制命导吴淞以安流别淮海而表境于时泽安其
所水顺其性鸣者自停动者自静斯震泽之所以厎定
也千载而下美哉禹功昏垫之害既远灌输之利无穷
故渔人舟子之出入豪商薄宦之经从击楫鼓浪引帆
随风莫不连樯接舳往来乎其中斯又具区之薮所以
出万民惟正之供也方惟海宇清明朝廷宁谧内宣民
化外修贡职农安其耕女效其织工习其业商估其直

士守遗经民食馀力风不扬波水不滥泆方镇以宁土
地垦辟开禹之疆广禹之绩是以九州之外咸仰圣育
沾濡乎仁义涵泳乎道德浃洽恩波沭浴膏泽渐摩浸
润流衍洋溢天无亢燥之灾人乐沃土之俗试言其故
则辟雍汤汤圣化行矣灵沼洋洋圣泽汪矣御沟溶溶
生意茫矣溥德川流达要荒矣下视一隅宁不隘杯水
于坳堂矣主人于是耸乎乐闻怃然自失仰神功之长
存慨馀子其何益相与鼓枻乎沧浪曾不蒂芥于胸臆

乃起为诗歌以颂德诗曰于赫禹功配天比隆生我遗
氓宅我土中原隰畇畇江汉为东万世永赖维禹功是
崇于皇禹德立我民极手胼足胝救焚拯溺凿井而饮
耕田而食靡谢天功焉知帝力于昭太上示民以应眷
佑我皇与民立命开禹疆土继禹作圣其混合四大维
民之正于穆圣皇维上帝不常敬哉有土亹亹弗敢康
五岳四渎七泽九冈罔不修其职来享来王来享来王
受天之祜于万斯年眷我有土有土有民有子有孙有

引勿替以颂兹文
　　珠湖赋(有序/)　　　　　　　　(宋/)崔公度
高邮西北有湖名甓社近岁夜见大珠其光烛天尝问
诸渔皆言或遇于他湖中有窃谋之者则风辄引船而
去终莫能至赋曰
万物之精上为列星其在下者因物而成形故在天下
之伟宝不妄其所托托物之主实内钟乎神灵吾尝临
东海旅南溟汎江淮之汤汤济岳阳之洞庭观其溶液

衍裕盖天地之委藏秘怪恍忽蛟虬峥嵘岂世人之敢
指名哉若乃云梦震泽浮梁合浦兽潜宫亭神见牛渚
直湘沅以南浮怀泾渭而北顾导东而成沧浪激西而
为滟滪延平诞奇汉皋殊遇率传载之杂出为异物之
所处或设限于藩服或效琛于王府铄高邮之经治裂
扬州之故部有湖隶旁将三千所大或万顷小亦千亩
迤逦兮联络参错兮骈布由卑以自处倾十数州之羡
沃穷山大野溪谷原薮昼夜走险越千里而来赴者盖

不知其几千百处压东西之湠漫势㶀㵧而无涯鱼则
鰋鲤鳊鳜鯩鲢鲿鲨鸟则鸨鸹凫鹭鵁鶤鸿鴽翥若烟
海会如泥沙虫螺蟹若虾蛤卉菱芡而荷华水不数舟
陆无算车灌溉乎民田漕引乎国家夹堞长陂程水壤
之固护饬官命属厌功利之纷拿迨夫地脉泉源孰为
要遮潜合阴附应淮海之谽谺微风翻澜矧其甚邪其
或骇怒决溢堤防之所不加泱漭千里农民播溺宛转
流离而不相救又况其庐舍之与桑麻噫是亦涉者之

庞观矣瑰祥恢怪庶几乎托焉间乃省贡书考图编所
陈者特盘餐之微固不闻有把握之贵为当世之所传
发咏乎川珍翱翔乎水边爰有芦人渔子相语而来前
曰先生之念者货也若夫川泽之精理则不然不宝于
人独宝于天今此有夜光之珠产于深渊我意其神先
生辨旃其始也天和景晴湖波夜平烟冉冉以四收万
籁息而无声则是珠也凛若干将之气海月之升含彩吐
耀周隅皆明呀绀石而为宫被绿苔以垂缨挹奔星之

光芒吸沆瀣之精英木散影兮扶疏草露实兮红青林
鸟惊而移枝群犬愕而争鸣于是卬人徐呼上流俱起
抚鸿罿以先趋领罾笱之已试连徽挺叉洒网扶枻嗟
虽鉴其眉睫疑未晓其机器方诡智之渐张果造形而
已逝而况伏见靡时歘彼倏此与蛟龙之为朋会风雨
而作卫彼能三足而在籞鳖九肋而充馈汉蛟鲊之青
骨郑鼋羹之异味勍牛悦水而黄夺泽马玩绳而足踬
犀狎□而解角翠因媒而折翅江使被执于行役巨鱼

为腊于贪饵文贝玳瑁出祸其肠腹金华玉英坐穷于
淘缒蛎蜃胎寒熠耀自喜状绝意于遐引适足杀其躯
而己矣是故号数选者我固谓之货也能不为珠之笑
邪子曰呜呼噫嘻信乎言也既明且哲则大雅君子者
邪不常所居择利害而去就者邪用以晦明知在已者
邪色斯举矣学孔子之徒者邪薄泥涂而不辱不耻下
贱者邪川不涸岸不枯有德乡里者邪久之不闻其遁
世者邪既而复曰鸣呼噫嘻照魏王之乘邪烛随侯之

室邪谓上币邪饰冠冕而佩邪客有闻者亦瞿然而兴
曰呜呼噫嘻吾闻诸石室之书云王者得之长有天下
四夷宾服然则得之者或非其心独王者之心邪
　　游东湖赋　　　　　　　　　(宋/)张　耒
纷不知吾之所如兮独漫漫而若狂乘醉饱之馀力兮
遂陟巘而缘冈惟严冬之栗烈兮莽川泽之茫茫农功
休乎场圃兮平陆散夫牛羊悯大木之百围兮惨赤立
而无裳鹳鹤群鸣而下上兮杂篁竹之青黄忽平陆之

既穷兮渐积水之汪洋曰是为齐安之东湖兮右派合
乎涛江荒湾寂寥而葭苇兮悬流罾乎夕阳为举网而
无获兮嘉鱼逝而洋洋吊林落之柴荆兮哀淮夷之阻
荒呼徒侣吾还归兮阴风振而尘扬畏星昴之将中兮
冒玄夜之飞霜顾谓童子汝其赋诗爰有小子袖然致
词歌曰岁穷木落兮大泽空雁宵征兮天北风曷不饮
酒兮御玄冬归来归来兮乐未终余曰汝姑置之乃歌
曰临山川兮怀故乡岁穷阴兮昼不旸升高堂兮洁余

樽耿余思兮古之人
　　南湖赋　　　　　　　　　　(元/)陈世昌
禾城之南有积水焉界吴越之土疆直斗牛之星躔虽
川浸之不侔亦泛滥之所先挟地势之爽垲汇清波之
沦涟纷纚纚其来属咸增奇而效妍若乃其源委也则
天目之崖苕霅之溪东会吴淞西抚禦儿支流旁达联
络相继以灌以溉以遂夫土宜其南则长水之塘殳山
之乡出硖石道海宁岸绝兮望洋其北则杉青之闸平

望之亭表里湖江并包浊清众流之趋混浩浩以达于
沧溟其上则有良田衍沃灌木丛泓麻麦夏熟粳稌秋
登沟塍绮错原隰纵横蔬圃之利瓜芋薤菘芦菔茄莎
实繁有生其中则有萑蒲葭菼澶漫渺瀰红蕖濯锦翠
荇牵丝菱生而紫角争奋芡长而红头欲齐玉截肪而
无玷珠脱蚌而未累可以续食代饱为水蓏之珍奇鱼
则鲦鰋鳜鳊鲤鲫鲚虾白小群鲜杂以蚬螺网罟相求
泌𣹜交加霍如雾散倏尔云遮或鳞甲璀璨或鬐鬣鬖

髿或贵列鼎俎或贱比泥沙以得之而厌饫恒家益而
户夸鸟则鸳鸯鵁鶄凫鹥舂锄群娭竞没去晓来脯起
如飘风泊若浮壶逶迤沚渚唼喋菰蒲矰弋之所止且
若乃时雨降川泽盈春流汨其乍起绿波滟以鳞生于
是淑景布丽微风扇和青莎缘堤虹梁跨坡都人士女
往来婆娑列绮席间清歌扬桂楫浮綵舸以乐时雍既
丽且都又若潦水尽寒潭澄天翳绝湖镜平望颓阳之
西下见明月之东生渔歌互荅水调凄清轻艖短棹此

渚连汀实豫且之攸乐匪伊人之所恒别有浮屠之宫
号为真如孤塔岧峣仰攀云衢俯瞰川陆渺漭萦纡巨
浸涵其表遥峰峙其隅极南湖之壮观揽秀色而无馀
有唐名臣实为风气之所聚亶乎昱而光新凡湖之美
尽是而不乏所陈矣呜呼噫嘻惟昔春秋敌国初雠夫
差勾践各奋其谋疲民以逞暴骨为丘槜李败师甬东
使居越不为僇吴其沼乎然则是水固尝阅前代之兴
亡鉴当年之成败洗干戈之污蔑复民生之凋瘵语其

量一勺之多语其用五行之大岂真涵烟波浮藻采狎
游观资玩愒而已哉客有谓赋者曰洞庭彭蠡之水天
下之大者也子不是之求而独甚誉于兹水不已过乎
予曰不然人情忽于所近小大各有攸当是故鹍鹏扶
摇万里而斥鴳亦自足翱翔泰山之高千仞而不能有
加于毫芒庄生所谓目击而道存随寓而无方者也亦
奚病哉乃为之歌曰南湖之清兮可以濯缨南湖之上
兮聊寄我情地之胜兮独不以人而后名后千载兮亦

有慕其遗声
　　汾湖赋　　　　　　　　　　(元/)陶　振
钓鳌生朝发迹乎东海夕将抵乎西都遇汪洋之大泽
势滔涵乎太虚以为洞庭邪则层楼不见翚飞乎黄鹤
近山不见翠列于苍梧以为彭蠡邪则泻不见银河九
天之瀑布而张不见屏风九叠之匡庐于是东览三泖
西瞻具区然后知其为三吴之巨浸名所谓汾湖者欤
是时也日落苍湾烟澹平芜恍东山之月出遇邻舟之

老渔停桂棹而揖余言曰吾将告子以汾湖之所以得
名衍子以汾湖之大义子亦乐得而闻之乎是湖也两
界中分南北无亏其南也则千绠之无尽其北也则百
弓之有馀故其南半为嘉禾之境其北半为松陵之墟
湖之得名其以是欤故老相传信而不诬原其始则具
区之溢出而旁汇乎此潴然亦安知其不滥觞乎昆崙
之顶泄瀚海而来尾闾者邪乃若微波不兴一碧万顷
如青铜之净拭似白练之平铺飓风倏起长鲸怒呼拔

银山之千尺卷惊涛之雪如使观者不觉心战而胆慄
顷刻碎行人之辘轳其产则辛夷杜若菡萏珊瑚大贝
之宝明月之珠春水桃花之鳜秋风莼菜之鲈白蘋夺
淮西之风味紫蟹剖吴下之膏腴又有鱼鳞之屋水晶
之居其源莫测其奥莫窥构波神之窟宅瞰冯夷之幽
都月白风清似或听广乐钧天于缥缈云消雨霁恍若
见金支翠旗之有无既无凌波之仙子岂无骑鲤之仲
夫玉宇生凉则足以称纯阳飞剑之渡绿云晓涨则足

以供汉阴抱瓮之㪺散落霞锦光于荡漾濯残阳红缬
于扶疏昔杜少陵空有渼陂之乐曾不及此一睹李翰
林空有郎宫之汎曾不及此一窥故凡游乎此者自有
以得其乐又何必渡黄陵而游赤壁隔沧海而望翠蓬
与冰壶也哉虽然此特论其槩耳若夫地灵人杰同德
相符则有陆龟蒙之名裔陶弘景之后徒天游子学贯
乎载籍六一翁道究乎精粗云樵先生之磊落采芝逸
士之清臞是数公者莫不韬光于草泽混迹于樵渔披

羊裘于风雨恣纶竿之卷舒一棋不肯却淝水之战一
箭不肯射聊城之书仰高名于辞汉之严子慕清风于
去越之陶朱悉能葆清光于治世处高明而不污□尝
品其人南州高士之列孰云诞而为迂若是则今之汾
湖不独有异方奇物之产神仙巨灵之宅抑且为浙中
人物之渊薮东吴学海之归墟也语毕老渔鼓枻波间
倏忽而去飞玉龙之声卷惊涛于别浦折风木于太湖
八百之西湾不觉七十二峰翠鸾之掀舞纷落叶之相

触洒篷窗之急雨起而视之则时夜将半鸡三鸣更四
点月已堕海西丈五矣于是叱湘妃捧砚命洛神展素
援长杠大笔于青天挹蟾窟九秋之清露想老渔所述
之前言而遂写为汾湖之赋
　　西湖赋　　　　　　　　　　(元/)白　珽
杭之有西湖不独如人之有眉目也如楚有金如蜀有
锦人得贵而玩之也凡水在天地间由山而出由地而
受为里合万有六千奚止此水可誇绝于天下哉顾一

州一县理所在水之东者皆西湖也颖有之松有之山
阳四明类有之独在杭者齿响诸夏笔骋群彦是盖有
明珠玉树不待斲而成大圭圆璧不待缫而贵者矣是
湖也发源南北之诸峰而风气曼延乎东州之列岫近
而秦望远而桐扣左龙飞之两乳右凤凰之孤咮势将
合五州之芳泽集万山之鲜溜岂惟武林之一泉能专
此江北江南之秀原夫奇状天造胜境人为古称图画
之如则陋今曰蓬莱之山亦非若欲知三叹望洋之盛

当不惮发一览众小之危怅天地之尤物何简牒之偶
遗于邺侯之六井获肇见于唐碑荡海滨之潟卤弭疾
厉于群黎今衍之而为井十或通贯乎园池继崇堤而
节水将下塘而注陂羌运漕而达河亦溉旱而涵瀰泽
及田畴之广乃继闻于太傅之记辞钱氏置千兵而设
撩陈氏述古资众僧而缮治既大备于苏公树三塔于
中流横六桥于长堤复继志于赵侯与□扩波光于板
日续曲院之一支亭馆日增而月益崇筑前规而后随

此特表其人为之序乃以见夫天造之机南北两峰亦
有祠宇譬之龟蒙为望于鲁皇妃保叔双擎窣堵截群
峰之骏奔为西湖之门户冠之以南屏襟之以赤土宫
其湄以致斋圃其墟而阅武烟霞乍举白云不去金钟
无声玉岑有数鸦鸡延为向背灵鹫衍为胥附五峰指
列乎虎林三竺骈罗乎玉女按驼巘而巾子巍如带束
山而石甑酷似在水中央孤立一屿辽鹤不来处士谁
与幸庾梅之犹昨惜陈柏之非古由四刹负鳌而徙成

太一祝釐之所复有宝莲瑞石远映胥山之辅金地匕
宝翠瓦丹柱写影乎水浒凡此前后联络复多岭坞葛
公已往而丹井不改仙姥既去而慈云如故二麦当风
篁之冲胭脂割黄泥之据万松东接乎宫垣栖霞南沿
乎岳墓紫坊铁冶石人大青之俦散不计其在处中有
水竹青芝法华大悲桃花瑞冈之相背巢沟龙驹之并
驰咏吴王之枫木表金妪之杨梅抑不过因人烟之所
聚曾不若朱野葛坞之得人而奇洞则有龙泓香林水

乐石屋呼理公之白猿避里人之苍蝠烟霞乾湿二洞
往往刓岩而嵌谷虽形势之或列皆所以发湖光而增
山渌水石井潭涧谷实繁釐为十八合为一源濯惠因
之沧浪弄金沙之潺湲冷可洗耳甘可涤烦祷白鳝而
祠乌龙记水鱼而碑灵鳗限玉为池跳珠为轩香山六
一参寥东迁各井其井各泉其泉终归乎一万顷之湖
天若他园池楼观佛宫仙宇辩口不能殚其名巧历不
能知其数余固拙于言辞始槩陈其泄露尚虑齐人不

知有稷下徂丘徒知有管仲晏子湖咏维百先言御园
爰有聚景图经所尊致坤宫之孝养据震位以生蕃来
四朝之游幸揽众远以平吞南有翠芳兰枻在焉接蓬
莱于中沚宾慧日于前轩北有玉壶红鹃尚存创于鄜
王隶于慈元去环碧兮百棹隔水月兮一垣庆乐有梅
关桂林之胜珍鸟异兽之繁高连栋为十锦碑蚀苔以
千言记南园之绝景扁西湖之洞天此皆始属于禁籞
又不但尝锡之侯藩次则仰真珠之高寒听水乐之声

在云洞居下湖之左古柳列昭庆之外得万景之天全
擅九曲之紫翠总宜尽晴雨之奇养乐集雕锼之艺梅
冈斑衣择胜秀野蔼梅坡之绿阴逆花家之红霭尚名
苑与胜圃滋角奇而斗异矗不知其几百十所所可言
者特言其最堂则有德生溥泳飞之仁依光觉贪浊之
迷伟观兴顽懦之志湖山广寿乐之基二贤先贤序列
一堤表义夫节妇三十九人之乐石俨大人君子千载
一心之令仪闳雪江之讲肆褰冰壑之书帷隐居思真

玉连翠樾九师有美尚可按迹于品题亭称冷泉旁连
壑雷上有天香下有客儿花光巧于公输通玄掩于招
提春雨为观香月为邻水竹院落无边风月见天地心
以总之池有涌金金牛白龟瑶池白洋分占湖之四涯
林塘之凿花径之构各择其地各揭其楣非窥园则莫
知礼重崇报有国所祠夏禹据城隍之堞神胥峙辇道
之陴旌金祝之奋忠慨朱跸之蹈危嘶府君之神马游
宰相之白衣海州死节鄂国锡圭传呗林于霍山之□

荐菊泉于嘉泽之墀维庙食于百世皆功德蒐于祀典
非若倚草附木徒祸福于六时陵墓则有后妃胤嗣之
攒宫侯王君公之茔碑朱少章之节旄已落马三宝之
壶蜂不飞和靖赞宁花翁紫芝皆炳乎山灵水秀之潜
辉四圣显应报阴相于中兴三茅表忠见阐灵于内禸
安晚峙上清之下初阳台玉清之上云涛灵曜崇真希
夷明真神仙虽藏幽占爽隐显乎此湖要不若佛寺兰
若后先乎重山复水之广松门九里袁公是崇七峰两

涧灵隐在中秀石奇木灵泉怪峰兼幽人禅衲之盛将
互见于累代能言之钜公揵竺有三连甍接墉观自下
而中而上始王囿而臻大士之宫神桧重荣御梅犹红
草堂绕枕流之翠香林挂古藤之虹礼宝掌而登天岩
瞻珠鬘而下乳峰前生仙而广利后月桂而洪钟圆觉
藏思陵之扆灵芝抱越王之弓溯云扉之幽窈抚灵石
之玲珑现长耳之妙相演句丽之慈风南屏列家人之
象瑞龙豁奇观之胸五百应真万钧巨釜画廊绚日铁

塔插空惟净慈为南山众刹之宗玛瑙而坡鸟巢而丛
佛三寸不为小楼十三以龛其像佛百丈不为大舟万
斛以维之踪借竹智光埽缶中庸惟寿星为北岭丛林
之雄岂唐朝四百八十犹有存者而宋兴几三百载损
益其中楼阁则礼乐中峙据湖之会丛以亭榭附以阛
阓鱼庄曼衍柳洲萦带竹山城而可眺迎光云而不碍
清旷专负山之美先得俯近水之快红梅阁于孙沔绿
竹阁于居易巢居瘗杖于屏下四照插峰于镜外外如

延宾望海蓬莱云汉正遍海会顾层见迭出之多而半
为白鹤青鸾之所蔽复有如虹者六御笔仰题西泠处
士宛武扬鬐断桥非荒藓之旧长桥有古木之依琮老
金佛节奔泉之所发行春合涧条众壑之攸归馀则凌
金跨玉斜斜整整将举趾而皆迷其或男群女袿东游
西汎画舫兰舟轻舠巨舰各标令名明渌清泛金胜小
而善疾宝瓶大而宜缓明玉坐百客而有裕总胜列四
筵而才半赏心汎绿百花望月皱绿翻篙流苏飐幔坐

若室处行若物换值御舟之游幸从水嬉之宣唤前金
吾而不禁后天香之拂面鳞如翼如恍众星拱辰于天
河之畔非万斛之能拟岂千丈之为箕别有龙舟两两
鼍鼓冯冯花帽表于御爱绣袍见于神歆陈百戏于水
面竖六标于湖心参前两后三令五申观者舟两行如
广陌迓者锦万竿如长林五步一亭酒旆茶裀笙歌沸
腾轩鞅纷纭柳行扑地花阵排云梭门秋千出没乎翠
围舞衣歌扇周旋乎香尘新路习金鸡之路祠山迎宝

马之群目不暇瞬步不得循想见进鱼羔之宋嫂犹多
呈鹤舞之优人剪罗饤采花之篮范饴为穿柳之鳞饰
木兵于小桁串家具于修筠篙矢激半空之霹雳纸鸢
竞九天之经纶柘弹象弩画棍髹盆罗袜凌波金钗照
春时固多揽红拾翠之子亦岂无寻幽讨胜之宾此特
言万一于春九十之辰薰风动弦清和云始粲里湖之
栀林拂夹塘之荷翠紫雁瞥过白鸥乍起早崔祠之初
度正盾日之方炽水镜濯发冰山厉齿移舟南向携衾

夜舣无人世之热恼有月宫之寒意艳丽见于水如见
于仙醲鲜取诸舟如取诸市秋容不淡拒霜已红映后
开之菡萏杂战水之游龙剖霜柑于骢辔簪露菊于船
篷西山赋红叶之句南山釂紫萸之钟北风戒寒城人
简出肉辇酒船亦无虚日延祥之红白梅城吴阜之高
低雪域宝骑跃长堤而蹴琼瑶幔车穿名园而擿珠瓅
是盖四时之景不同亦各以见赏心乐事之不一尔乃
既闻遨娱之盛请言风土之美水凭山而甘洁土得湖

而礼泥菘葍取种于苕霅莲芡移根于槜李紫芋青菰
白藕红芰文凫章鹂黄雀锦雉鱼甜蟹香笋鲜芹脆松
杉桧柏参朮兰芷实钟此湖山之秀故无物而不备矧
佳气之磅礴至人材而尤异所谓佣儿贩妇涵冰玉之
不翅况彼都人士褚陶杜栖之文行全琮许远之忠义
元绛唐肃广恩惠于民人伯玉君复抱孤贞于林翳褚
氏世济其美于大唐钱氏开国承家于五季顾欢郎兰
之岂弟罗隐杨蟠之峻烈岂工诗而已矣惟此人物之

盛不可殚纪方外则郭文王复马湘潘阆管归真之流
以发挥其英声法照赞宁道潜清顺抱一子之徒以陶
写其清气时人但知游观之可乐而不知景物缘人之
可贵且自有天地即有此湖群峰注流厎而成潴尚念
东渐于海咸恶所濡草木齧馀而色变山川薄久而气
殂所以消沮沈昧之不已虽有此湖而如无于是筑而
防之使泾渭各得其所浚而辟之俾鸢鱼各遂其初风
无大浪雨无奔湍将翱将翔以佃以渔以此知古人有

功于此水将举一朝而利万世以无馀何宝正以还六
龙南渡搜胜抉奇重丹叠素致洞心骇目之观非晴光
雨色之故彼徒知岁增侈而月益奢至以釜销金之为
喻殊不知神京不返忧勤圣宁千官展转而择栖万姓
彷徨而怀土故思极耳目之娱而为安旦夕之具不然
中原岂无黄河泰山之雄观花石艮岳之奇趣日月云
迈裴回瞻顾嗟居人游女不能不及盘游无度之欢而
志士仁人不能不兴宴安酖毒之虑

　　游湖后赋(有序/)　　　　　　　(元/)白　珽
三月廿又三日张鹏飞及杨万里李和之白廷玉汎湖
值雨各赋诗一首万里曰堤柳春浓万绿垂开怀消得
好风吹绝怜白也诗无敌共赏坡仙雨亦奇兴欲狂时
呼酒急境当佳处任船迟岂无顾陆丹青手画与人间
后世知余戏作小赋云
柳絮化萍浓绿藏莺不见其处止闻其声此岂非眷工
之极致欤湛然宴坐轻舟自行万姿千态远山纵横透

疏帘而湿衣忽骤雨之若倾甫下碇而闭户才顷刻而
复晴白子酒稍酣矣奋鬣而慷慨曰此何为者邪悟惨
舒之不常于是诵赵抃表忠之奏歌苏仙荐菊之章彼
割据于五季若钱氏之数王渺丘垄之无迹怆松楸其
可伤涸银海而出金碗穴狐兔而上牛羊岂不亦雄杰
一时兮终若雍门之泣孟尝赋梅处士妙解影香骨可
以腐千古不亡郁孤山其硉兀拥万树之青苍罔蔗节
之遗恨保故封犹若堂天道茫茫一雨一旸荣悴隆替

柔刚微彰谓偶然不足芥蒂兮曰作善降之百祥谓理
有必可恃兮曷颜夭而蹠长二客方李遨头目张嗔无
故而多事掇陈迹而揣量指金叵罗其犹浅兮举大白
而罚之觞白子曰不然老阴为六老阳为九老则必变
如屈伸肘惟知变者可与长久知六之变固乃可守知
九之变健不为首顾此湖中之舟与舟中之人宁常寿
而不朽能畏谨以自修庶吉亨而无咎幸乘时而过分
负且乘兮致寇环绰约之蛾眉佩金印而如斗管弦沸

　其前后紫绯奔其左右一旦不能自保率同归于石友
　蠢苗窜于三危防风横于九亩曾不见或裸体以罩鱼
　或跣足而踏藕侔带索之荣公甚泥涂之绛叟立层冰
　而弗寒野茹仅其适口无乐亦复无忧不自知其不偶
　岂不胜于孟晋而疾颠者乎此庄子所以不为庙牺而
　李斯所以忆上蔡之狗也舟且抵岸悉辟其牖赋诗各
　成肴核再取有化而无无化而有雨晴晴雨纷糅结纠
　斯时也度夕阳犹未至于酉多言数穷姑相与大笑尽

　樽中之酒
　
　
　
　
　
　
御定历代赋汇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