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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梧玩芳集卷十七 宋 马廷鸾 撰
记
益国赵公生祠记
乐平唐旧邑入本朝为望县绍熙中慈湖杨先生之为
宰也士肃肃民熙熙鳏寡孤独得职而衣冠礼乐之群
日与县大夫揖逊堂上时时歌岂弟宜民之诗以相命
是一邑之三代也岁阳一周而风听大异何也徒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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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者比屋之流亡也搜原剔薮虎鸣熊至者符移之骏
奔也若夫浆酒藿肉美宅腴田狎宪府如家庭倚大姓
为窟穴指十有一乡四十有四都之百姓为食邑户者
则群不逞之吏而已如是称于州曰乐平之民邑之号
端使然哉宋之得天下也以仁十四圣一心三百年一
日自奸贪柄国啸凶裒顽仇我赤子其敝至于堑山桥
江内参外讧皇上赫然改纪制诏少保益国赵公旬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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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十乘启行风餐雨宿师之所过率以私钱给他费其
仰县官者无几复命饷所趣还厥输公私晏如也而吾
邑独秉急令出暴政头会箕敛家至户到贩夫贩妇不能
免焉公至之日驰令军中征夫少休爰救民瘼于是三
台武帐牒愬如云公则率吁众戚以诏书从事移县大
夫去之俄而劾罪如章执吏于狱诛其尤无良者然后
呻吟者息流亡者归骏奔者鼠遁自屏而吾民始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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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日月之为明也亦既携老扶幼载纛抗旗拜舞公赐
于元戎之马前则又退而谋曰吾何以永报公之德于
无穷也无亦绘而祠之晨香夕灯祝公千岁而后尽于
吾心邑士倡之通邑之旄倪一辞和之黄冠师且愿留
公像于祥云观又以某为邑人授简记其成某谂于众
曰公元勋盛德也乐平蕞尔邑非公素所拊循之民也
如天之福公来自东笑谈指麾而去其疾此在公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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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公已有千万年之思且使为令者而有三年之爱于
其民民何日忘之诗曰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固民心之
天也然则谁非三代之民谁非慈湖之所以教而忍虐
用之也彼崇山幽都投畀不受宁不永愧而后之有志
于中牟单父之事者亦可以少思矣因系之以诗曰
康山之崇兮公惠不穷兮洎水之阳兮公惠寖长兮山
浮清兮水涵晖公有惠泽兮民有秉彝坚珉深刻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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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潼帝君祠记
梓潼当两蜀之冲帝君故蜀神也五季不纲神弗受职
宋兴乾德三年平蜀明年丁卯五星聚奎文明之祥芳
郁万世君之灵响暴震西土久矣而尤为文士所宗今
世所传化书吾不能知其说惟石林叶公燕语称凡蜀
之士以贡入京师者必祷于祠下以问得失无一不验
者自吾有敌难岷峨悽怆君之灵与江俱东今东南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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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士子并走乞灵亦宜也弋阳枫林方氏为衣冠大
门儒士若束笋登荐书者相踵余之友方君某将试太
常偕其弟某相与祠帝君于里中为之筑宫塑像揭虔
妥灵震耀而鼓舞之盖将惠徼灵响为进取资徵言于
余余尝感今怀古恭惟艺祖皇帝玉斧画河全付所覆
圣子神孙睿谟英略未尝一日不在殿西头也今奎运
重开天子明年龙飞策士君盍降灵于东南之士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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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飙车羽轮𨗳灵斿而还故宫不亦盛乎有开必先
宜自方氏始乃书其丽牲之石而系之诗曰
梁山剑阁横岷嶓梓潼七曲高嵯峨真人初基斧画河
灵君受职山之阿丹碧岌嶪龙虎呵拄天功业石可磨
江流滔滔东逝波灵之来兮自江沱结屋兮奉祠酿桂
兮羞芝神格思兮士曰时跃渊兮天飞冠若箕兮剑拄
颐长策用兮奇谋施敌北遁兮灵西归锦幡兮宝盖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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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山胜槩记
婺源斗入万山间山之邻吾境者联岚含晖夸奇竞秀
予外兄张君辄得其胜处居之园于居之傍曰绿山胜
槩而命记于余观其池亭洁修林壑美秀则不必丛花
茂木之荫也直栏横槛烟霞澄鲜则不必重闳邃宇之
居也晓匆夜檠诗书娱乐则不必丝竹管弦之奏也园
之胜固已各陈矣今夫士生天地间其攀名梯奔利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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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寄径终南而居心不静者又安能长有此胜乎君胸
中洞然表独立于群欢辈嚣之上方且餐松风饮菊露
制芰荷之衣纫芷兰之佩山凡水俗变为清辉积李崇
桃坐览葩丽柳河东尝言地虽胜得人焉居之则有增
而高有辟而广有不待饰而已奂者盖惟胜流足以受
胜槩欤忆予前年冬直玉堂君授简而余以文书谢不
暇居二年并掌外制予方如沐漆求解而君数数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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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茶鼎笔床从君绿山间可以翛然而赋矣
可隐斋记
了匆先生之从子钟叔华少习举子业后因足病疾微
瘳灰心进取居西偏辟小室了翁为题曰可隐徜徉其
间读书作文尤工于吟咏日与朋友以酬唱为乐他日
以可隐之名问记于予予独谓叔华非隐者也古之人
在市朝为大隐在林薮为小隐往而不返则有石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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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鄙之叔华独以可隐称可者未可之对也今夫士
生斯世固将以为斯世也豪杰之士志气方刚耳后生
风鼻端出火视功业可弹指取而山哀浦思林惭涧愧于
我何有台上之笑有时而弱千乘之君车中之谋有时
而蹶大国之将斯人倘终隐则何以誇当年而耀后世
哉余固曰叔华非隐者也于是为记
李氏儒富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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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墉叔翔曰有文字来其篇籍姓氏列于史馆定为著
录者西京三万三千馀卷元和已六万四千馀卷隋嘉
则殿书以万计者四十有七而唐之四部十二库又不
知其几也况中朝文明之盛乎吾以是称富何哉若是
而可为富则嵩华之卷石沧溟之浮沤也若是而不可
为富则索之常足味之无穷吾庸多矣子为我计之尚
斯文之未坠而吾庄之不荒也余曰嘻聚书难读书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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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为昏镜喻书为磨镜药当用此药揩磨尘垢使通明
莹彻而后已此名言也世解读书者几人焦烂于物欲
之场没溺乎宴安之中萧绎宋遵贵之徒皆是也厄吾
书者岂必郢城之烟厎柱之水哉叔翔有大雅资冥搜
而力讨饫览而厚藏虚心涵泳切已体察其必有以知
之者矣李文正家藏书甚富有不待见主人下马直入
读书者余讨论山中觅书不可得尝愿徜徉小溪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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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奉所假归之辄以所闻读书之说次第其语为记
池州贵池县尉厅记
出秀山门可二百步所得古闉阇之故址隆然如伏龟
有官府翼乎其上者贵池新尉廨也尉秦官也由汉以
来凡掌武事者皆得称焉太尉至与丞相等尊中尉巡
徼京师司𨽻督大奸猾以至郡也县也莫不有尉尉于
县为最卑官虽卑其尊名自若也今之仕者顾不然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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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诸所移檄事暮走田庐间逐逐无停轮而桴鼓之警
发召之役不与焉又俗吏尸厥官伏如处女苟幸终更
逝如脱兔固无暇营所谓传舍者以诿长官长官讳钱
怖粟亦视陋忽倾而已先时旧治台府度为齐山书堂
前尉徙治其旁军地蘧篨一厦不溃于成寄迹僧庐三
徙而得今治旁挹湖山苍翠欲滴下瞰闾阎错绣如画
其规模促狭而负踞高爽犹之以卑官受尊名者也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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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杨君谓吾幸满三岁且去去而以遗所不知何人若
非斲山骨书片辞无以识永久且望来者之苟能充之也
子为我书所以余羞非文章家独忆李太白赠秋浦柳
少府之句一日乘小车访君梅市边诵以美君稍檃括
而为之歌曰美轮奂兮翚飞嗟不日兮成之旧萧索兮
忽芳菲望白云兮当翠微闾阎静兮人吏稀弓刀闲闲
兮犬鸡护篱少仙之去兮万里清辉歌曲正酣君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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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孙
净土院舍田记
院更唐宋且将五百年前人之述备矣盖尝以檀法度
人施者无翼而翔不踵而至当乾道辛卯有初施田者
僧真悟大师道崇丐文于吾伯祖潜溪翁为说偈言云
信心生供养念起即无穷我田无穷年我福亦无尽自
后迨今百有十六年由朱君纯仁而降长者李公以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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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君曰平夫曰立夫以金刚像施曰宰曰彬之曰立夫
又皆以田施而余兄弟暨昭文文忠南康公又皆以题
扁施凡施之事田为大院之僧如本宏普顺普润者皆
肃肃然奉其教无敢越规矩准绳且将修彼之礼以耕
之陈彼之义以种之讲彼之学以耨之于是又介吾犹
子奉潜溪翁遗文谒余而请记余观多田翁尽东其亩
祖也传之孙三世希不失矣父也传之子再世希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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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验于是矣虽然谓僧而可无田乎则彼之人固自
为大言曰我师之教尽虚空遍法界皆吾福田耳释迦
云与大比丘千二百五十人俱乞食王舍城中王舍城
即吾田也国一师领径山千馀众寺无常产庖廪不继
山之神龙实助缘化山龙即吾田也吾之田若恒河沙
数历僧祇劫是可限以顷亩裁以岁月乎谓僧而可有
田乎则吾之人又律以正论曰梵居者僧野耕者民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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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之不还而田畴是畀僧而民乎民而僧乎虽然姑舍
是僧之祈余曰吾因檀施助缘建弥陀诞节修西方净
土胜缘其田得米三十斛有奇是所为谒记者也夫随
其心净则佛土净此净土说也我无秽行之稊稗人获
无量之果报此福田说也施福田修净土庸何讥焉彼
将慊于不耕而食也于是取檀施之田自耕而食之以
逃吾人之讥可也古德云诸方说禅浑浑何似我怕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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荅曰江上一犁春雨良以耕食凿饮道在其中于吾儒
之说未大戾也姑以是文之可乎后之观文者将无谓
其附会空王之谈乎抑亦不乖圣人之道乎是未可知
也安得起潜溪翁于九原再拜而质之
庐山白鹿洞书院兴复记
谨按国史淳熙八年十一月辛丑礼部言知南康军朱
熹奏庐山白鹿洞书院在本军星子县界恭闻先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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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祠以百数兵乱之馀次第兴葺而先王礼乐之宫所
以为化民成俗之本者乃反寂寥臣蒙恩假守始即其
故基度为小屋教养生徒欲望继述两朝神圣遗意特
降敕命仍旧以白鹿书院为额诏国子监仰摹御书石
经印造九经注疏论孟等书给赐事下国子监勘当监
上礼部奏闻从之于是东莱吕成公为之记后三十有
八年南康守臣重修而勉斋黄公记之又后十有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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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藏不戒于火百年儒宫一夕湮灭斯文之厄极矣于
是领生徒尸讲席者䀌然动心任藩侯为师帅者慨然
出力披荒拨烬度材鸠工爰畀之人徒焉赋之财粟焉
旧日规制乃大兴复入其境则山葱茏水汩㶁者文公
之旧也登其门则夏屋渠渠章甫峨峨者文公之旧也
且于微阐显幽之馀更有饰回增美之观斯亦奇矣山
长某姓等写图纂事授简于鄱阳后学马某而俾记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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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道穷文公之学有如弁髦而因以敝之矣谈何容易
昔公之托记于东莱氏也言言而商订句句而裁量惟
恐一语之差将变秀才为学究而随缘说法应病与药
者之无以传无穷也于是成公之告学者则欲挹先儒
淳固质实之馀风服大学离经辨志之始教于以寻关
洛之绪言而惩荆舒之陋习焉已而勉斋之记壹是皆
以治心修身为本蒙斋之记三致意于正谊明道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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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兴复之本末而已抑诸君游文公之学登其堂伏其
几袭其裳亦尝读其书而诵其赋乎赋之末言公吃紧
为人处也曰诚明其两进抑敬义其偕立允莘挚之所
怀谨颜巷之攸执诵斯言者不过曰志伊学颜而已愚
以为未尽也挚之怀亦曰莘郊乐尧舜耳不必幡然而
改也颜之执亦曰陋巷甘箪瓢耳不必用之则行也诚
能怀于斯执于斯抱坚白如玉雪抗青紫于浮云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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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傍或慷慨感卧龙之节当其抚以深怀得无有招余
新好者乎宜谢之曰吾之业在洞赋之终篇矣倘幸以
为可则愿刻诸石若曰辞列三先生之次有荣耀焉则
某何敢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