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
第八十四卷目录
书法部汇考二
宋朱长文墨池编〈张怀瓘玉堂禁经 用笔法 烈火异势 散水异法 勒法异势 策变异势 三画异势 啄展异势 乙脚异势 宀头异势 倚戈异势 页脚异势 垂针异势 结裹法 书诀〉
姜尧章续书谱〈总论 真书 用笔 草书 用笔 用墨 行书 临摹 书丹 情性 血脉 燥润 劲媚 方圆 向背 位置 疏密 风神 迟速 笔势〉
宋朱长文墨池编〈张怀瓘玉堂禁经 用笔法 烈火异势 散水异法 勒法异势 策变异势 三画异势 啄展异势 乙脚异势 宀头异势 倚戈异势 页脚异势 垂针异势 结裹法 书诀〉
姜尧章续书谱〈总论 真书 用笔 草书 用笔 用墨 行书 临摹 书丹 情性 血脉 燥润 劲媚 方圆 向背 位置 疏密 风神 迟速 笔势〉
字学典第八十四卷
书法部汇考二
《宋·朱长文·墨池编》《张怀瓘玉堂禁经》
夫人工书须从师授,必先识势乃可加功,功势既明,则务迟涩,迟涩分矣无系拘跔,拘跔既亡,求诸变态,变态之旨在于奋斫,奋斫之理资于异状,异状之变无溺荒僻,荒僻去矣,务于神采,神采之至几于元微,则宕逸无方矣。设乃一向规矩,随其工拙以追肥瘦之体,疏密齐平之状,过乃戒之于速,留乃畏之于迟。进退生疑,臧否不决,运用迷于笔前,震动惑于手下,若此欲速造,元微未之有也。今论点画、偏旁、用笔、向背皆宗元常逸少,兼递代传变,各有所由,备其轨范,并列条贯。《用笔法》
夫书之为体不可专执,用笔之势不可一概,虽心法古而制在当时,迟速之态资于合宜,大凡笔法点画八体备于永字。八法之外更相五势以备制度。
门:一曰钩裹,势须圆而憿锋,罔、闵二字用之。
刀:二曰钩努,势须圆角而趯均匀,旬、勿字用之。


二曰挫笔,挨锋捷进是也。下三点皆用之。
三曰驭锋,直撞是也。有点连物则名暗筑目,其是也。四曰蹲锋,缓豪蹲节,轻重有准是也。一乙等用之。五曰


六曰衄锋,住锋暗挼是也。烈火用之。
七曰趯锋,紧御涩进,如锥画石是也。
八曰按锋,囊锋虚阔草草,磔法用之。
九曰揭笔,侧锋平发人,天脚是也。如鸟爪形。
《烈火异势》
从此名烈火,势出于正体,书于铭石,时或用之,法以发势筑,迅憿而劲,侧从字头。佥字脚用之、


《散水异法》






《勒法异势》
一此名鳞勒,鳞勒之中势存,仰策而收,虽云仰收,无使芒角,芒角则失于遒润矣。钟王以下常用之。
一此名草势法。以险策捷挫、锋露飞动而已。
一此名平布,凡俗不可用也。
《策变异势》
二此名递,相显异法,以上背笔而仰策,下紧趯而覆收,则钟书常用此,王逸少参而行之。二此名借势不务策勒,但取古涩而已,虽云古涩,用笔之意不忘仰覆之理。
二此名章草、草书之势法。以险劲飞动,钟张二王章草、草书常用此法也。二此名布,算时俗所贵,非墨家之态,戒之。
《三画异势》
三此名递,相解摘。三画用笔势相类,不求变异则涉。凡浅法以上,画潜锋平勒中画,背笔仰策,下画紧趯覆收,此盖王法,则黄庭经三门三字用之。三此名递,相竦峙。盖行书用之法。以上勒侧,而中策下,奋笔横飞,钟张二王行草并依此法。
三此名峭峻势,亦草书之法。险利为胜。
三此名画卦势,俗鄙不可用。
《啄展异势》
人此人入等法,法以左罨略而迅利,右潜趯而战行,行势尽而微著,摘出而暗收,脱若便抛下虞,流滑则冥于凡浅,梁庾肩吾书论云将欲放而更留,谓此
人此名章草之法,法以潜按而微进,轻揭而暗收,趯之欲利,按之欲轻,轻则滑劲而神清,肥乃质滞而俗钝,王濛草善于此法。
《乙脚异势》
乙此名外略法,蹲锋紧略,徐掷之不欲速,速则失势,不欲迟,迟则缓怯,此法盖钟法,稍涉于八分、散隶,则欧阳询守而不替。乙此名虿毒法,法以引过,其曲微以轻,

《头异势》






《倚戈异势》




《页脚异势》
页此状,上画平勒而仰收,其次暗筑而憿锋,左右谓之钩裹其中,布点相顾,以更称美。夫以上竦之而仰策,则中偃而平收。夫以策而再竦,则左啄而右侧,故钟张二王应从页并用之。页此名斗折,不仰不策,点不偃不收,谓之垒堑,张长史名之窗棂,非书家所为也。
《垂针异势》


《结裹法》
夫言抑左升右者,图、国、圆、囧等字是也。夫言举左低右者,崇、岂、耑等字是也。
夫言促左展右者,尚、势、常、宣、寡等字是也。
夫言实左虚右者,月、周、用等字是也。
夫言左右揭腕之势者,令、人、入、等字是也。
夫言一上下不齐之势者,行、何、川等字是也。
夫言用钩裹之势者,罔、冈、白、田等字是也。
夫言欲挑还置之势者,元、行、乙、寸等字是也。
夫言用钩努之势者,均、匀、旬、勿等字是也。
夫言将欲放而更留者,人、入、木、火等字是也。
凡工书点画,体理精元,约象立名,究之可悟,岂不以点如利钻镂金,画如长锥界石,仿兹用笔,坐进千里?夫书第一用笔,第二识势,第三裹束,三者兼备,然后为书,苟守一途,即为未得,夫用笔起止,偏旁向背,其要在蹲驭,起伏失势岂止于散水烈火?其要在权变。改置裹束岂止于虚实?展促其要,归于互出,晓此三者,始可言书。
《书诀》
剡纸易墨,心圆管直,浆深色浓,万毫齐力,先临告誓,次写黄庭,骨丰肉润,入妙通灵,努如直槊,勒为横钉,虚专妥帖,殴斗峥嵘,开张凤翼,耸擢芝英,粗不为重,细不为轻,纤微向背,毫发死生,工之未尽,已擅时名。《姜尧章·续书谱》《总论》
真行草书之法,其源出于虫篆、八分、飞白、章草等,圆劲古淡则出于虫篆,点画波发则出于八分,转换向背则出于飞白,简便痛快则出于章草,然而真草与行各有体制,欧阳率更、颜平原辈以真为草,李邕、李西台辈以行为真,亦以古人有专工正书者,有专工草书者,有专工行书者信乎?其不能兼美也。或云草书千字不抵行书十字,行书十字不抵真书一字,意以为草至易,而真至难,岂真知书者哉?大抵下笔之际,尽仿古人则少神气,专务遒劲则俗病不除,所贵熟习兼通,心手相应,斯为妙矣。白云先生欧阳率更书诀亦能言其梗概,孙过庭论之又详,皆可参稽之。《真书》
真书以平正为善,此世俗之论,唐人之失也。古今真书之妙无出钟元常,其次则王逸少,今观二家之书,皆潇洒纵横,何拘平正,良由唐人以书判取士,而士大夫字书类有科举习气。颜鲁公作干禄字书,是其證也。矧欧虞颜柳前后相望,故唐人下笔应规入矩,无复魏晋飘逸之气,且字之长短、小大、斜正、疏密,天然不齐,孰能一之,谓如东字之长,西字之短,口字之小,体字之大,朋字之斜,党字之正,千字之疏,万字之密,画多者宜瘦,画少者宜肥,魏晋书法之高良由,各尽字之真态,不以私意参之耳。或者专喜方正,极意欧颜,或者专务匀圆,专师虞永,或谓体须稍匾则自然平正,此又有徐会稽之病,或云欲其萧散则自不尘俗,此又有王子敬之风,岂足以尽书法之美哉?真书用笔自有八法,吾尝采古人字列之以为图,今略言其指点者,字之眉目全藉顾盼精神,有向有背,随字异形。横直画者,字之体骨,欲其坚正匀净,有起有止,所贵长短合宜,结束坚实丿〈音


《用笔》
用笔不欲太肥,肥则形浊,又不欲太瘦,瘦则形枯。不欲多露锋芒,露则意不持重,不欲深藏圭角,藏则体不精神,不欲上大下小,不欲左高右低,不欲前多后少,欧阳率更结体虽太拘而用笔特备,众美虽小楷而翰墨洒落,追踪钟王,来者不能及也。颜柳结体既异古人,用笔复溺一偏,余评二家为书法之一变,数百年閒人争效之,字画刚劲高明,固不为书法之无助,而魏晋之风轨则扫地矣。然柳氏大字偏傍清劲可喜,更为奇妙,近世亦有仿之者,则俗浊不除,不足观,故知与其太肥不若瘦硬也。《草书》
草书之体如人坐卧行立,揖逊忿争,乘舟跃马,歌舞擗踊,一切变态非苟然者,又一字之体率有多变,有起有应如此。起者当如此,应各有义理,王右军书羲之字当字得字深字慰字最多,多至数十字,无有同者,而未尝不同也。可谓所欲不踰矩矣。大凡学草书先当取法张芝《皇象》、《索靖》等章草,则结体平正,下笔有源,然后仿王右军,申之以变化,鼓之以奇崛,若泛学诸家,则字有工拙,笔多失误,当连者反断,当断者反续,不识向背,不知起止,不悟转换,随意用笔,任笔赋形,失误颠错,反为新奇。自大令以来已如此矣,况今世哉?然而襟韵不高,记忆虽多,莫湔尘俗,若使风神萧散,下笔便当过人,自唐以前多是独草,不过两字连属,累数十字,而不断号曰连绵游丝,此虽出于古人,不足为奇,更成大病,古人作草如今人作真,何尝苟且,其相连处特是引带,尝考其字,是点画处皆重,非点画处偶相引带,其笔皆轻,虽变化多端,未尝乱其法度,张颠怀素最号野逸,而不失此法,近代山谷老人自谓得长沙三昧草书之法,至是又一变矣。流至于今,不可复观。唐太宗云行行若萦春蚓,字字若绾秋蛇,恶无骨也,大抵用笔有缓有急,有有锋,有无锋,有承接上字,有牵引下字,乍徐还疾,忽往复收,缓以效古,急以出奇,有锋以耀其精神,无锋以含其气味,横斜曲直,钩环盘纡,皆以势为主,然不欲相带,带则近于俗,横画不欲太长,长则转换迟,直画不欲太多,多则神痴,以捺代,乀以发代,辵辵亦以捺代,惟丿则閒用之,意尽则用悬针意,未尽须再生笔意,不若用垂露耳。《用笔》
用笔如折钗股、如屋漏,痕如锥画,沙如壁坼,此皆后人之论。折钗股者欲其曲折圆而有力,屋漏痕者欲其无起止之迹,锥画沙者欲其匀而藏锋,壁坼者欲其无布置之巧,然皆不必,若是笔正则锋藏,笔偃则锋出,一起一倒、一晦一明而神奇出焉。常欲笔锋在画中,则左右皆无病矣,故一点一画皆有三转,一波一拂皆有三折,一丿又有数样。一点者欲与画相应,两点者欲自相应,三点者必一点起、一点带、一点应。四点者一起、两带、一应,笔阵云若平直相似,状如算子,便不是书又如囗〈音围〉,当行草尤当泯其棱角,以宽闲圆美为佳。心正则笔正,意在笔前,字居心后,皆名言也。故不得中行与其工也。宁拙与其弱也,宁劲与其钝也,宁速然极须淘洗,俗姿则妙处自见矣。大要执之欲紧,运之欲活,不可以指运笔,当以腕运笔,执之在手,手不主运,运之在腕,腕不主执,又作字者亦须略考,篆文须知点画来历,先后如左右之不同、剌刺之相异,王之与玉示之与衣,以至秦、奉、泰、春,形同体异,理殊得其源本,斯不浮矣。孙氏有执使转用之法,执谓深浅长短;使谓纵横牵掣;转谓钩环盘纡;用谓点画向背,岂偶然哉?《用墨》
作楷,墨欲乾,然不可太燥,行草则燥润相杂,润以取妍,燥以取险,墨浓则笔滞,燥则笔枯,亦不可不知也。笔欲锋长劲而圆,长则含墨可以运动,劲则有力,圆则妍美,予尝评世有三物,用不同而理相似,良弓引之则缓,来舍之则急,往世俗谓之揭箭好刀,按之则曲,舍之则劲,直如初世俗谓之回性笔锋,亦欲如此。若一引之后,已曲不复挺,又安能如人意耶?故长而不劲,不如弗长,劲而不圆,不如弗劲,盖纸笔墨皆书法之助也。《行书》
尝考魏晋行书,自有一体,与草不同,大率变真以便挥运而已。草出于章,行出于真,虽曰行书,各有定体,纵复晋代诸贤亦苦不相远《兰亭记》,及右军诸帖第一.谢安石大令诸帖,次之颜柳苏米,亦后世可观者,大约以笔老为贵,少有失误,亦可辉映,所贵乎浓纤閒出,血脉相连筋骨,老健风神,洒落姿态备具,真有真之态度,行有行之态度,草有草之态度,必须博习可以兼通。《临摹》
摹书最易,唐太宗云卧王濛于纸中,坐徐偃于笔下,可以嗤萧子云,唯初学者不得不摹,亦以节度,其手易于成就,皆须是古人名笔,置之几案,悬之座右,朝夕谛观,思其用笔之理,然后可以摹临,其次双钩蜡本,须精意摹拓,乃不失位置之美耳。临书易失古人位置,而多得古人笔意,摹书易得古人位置,而多失古人笔意,临书易进,摹书易忘,经意与不经意也。夫临摹之际,毫发失真则精神顿异,所贵详谨,世所有《兰亭》、《何翅》数百本,而定武为最佳,然定武本有数样,今取诸本参之,其位置长短大小无不同,而肥瘠刚柔工拙要妙之处如人之面,无有同者。以此知定武虽石刻,又未必得真迹之风神矣。字书全以风神超迈为主,刻之金石,其可苟哉?双钩之法须得墨晕,不出字外,或郭填其内,或朱其背,正得肥瘦之本,体虽然尤贵于瘦,使工人刻之,又从而刮治之,则瘦者亦变为肥矣。或云双钩,时须倒置之,则亦无容私意于其閒,诚使下本明上,纸薄倒钩何害,若下本晦上,纸厚却须能书者为之发其笔意可也。夫锋芒圭角,字之精神大抵双钩,多失此,又须朱其背,时稍致意焉。《书丹》
笔得墨则瘦,得朱则肥,故书丹尤以瘦为奇,而圆熟美润常有馀燥,劲苍古常不足,朱使然也。欲刻者不失真,未有若书丹者,然书时盘薄,不无少劳,韦仲将升,高书凌云台榜下,则须发已白,艺成而下,斯之谓欤?若钟繇、李邕又自刻之,可谓癖矣。《情性》
艺之至未,始不与精神通,其说见于昌黎《送高闲序》。孙过庭云一时而书有乖有合,合则流媚,乖则彫疏,神怡务闲,一合也;感惠徇知,二合也;时和气润,三合也;纸墨相发,四合也;偶然欲书,五合也。心遽体留,一乖也;意违势屈,二乖也;风燥日炎,三乖也;纸墨不称,四乖也;情怠手阑,五乖也;乖合之际,优劣互差,又云消息多方性情不一,乍刚柔以合体,忽劳逸而分驱,或恬澹雍容,内涵筋骨,或折挫槎蘖,外曜锋芒,察之者尚精,拟之者贵似,至于未悟淹留,偏追劲疾,不能迅速翻效迟重。夫劲速者,超逸之机,迟留者,赏会之致,将反速行臻会美之方,专溺于迟终爽绝伦之妙,能速不速,所谓淹留,因迟就迟,讵名赏会,非其心闲手敏难以兼通者焉。假令众妙攸归,务存骨气,骨气存矣。遒润加之,亦犹枝干,萧疏凌霜雪而弥劲,花叶鲜茂,与云日而相辉,如其骨力偏多,遒丽盖少,则枯槎架险,巨石当路,虽妍媚云阙而体质存焉。若遒丽居优,骨气将劣,譬夫芳林落叶,空照灼而无依兰沼,漂萍徒青翠而奚托,是知偏工易就,尽善难求,虽学宗一家而变成多体,莫不随其性,欲便以为姿,质直者则径挺不遒,刚狠者又倔强无润,矜敛者弊于拘束,脱易者失于规矩,温柔者伤于软缓,躁勇者过于剽掠,狐疑者溺于滞涩,迟重者终于拙钝,轻琐者染于俗吏,斯皆独行之士偏玩所乖,必能旁通点画之情,博究始约之理,镕铸虫篆,陶钧草隶,至若数画并施,其形各异,众点齐列为体,互乖一点,成一字之规,一字乃终篇之准,违而不犯,和而不同,留不常迟,速不常疾,带燥方润,将浓遂枯,泯规矩于方圆,遁绳钩之曲直,乍显乍晦,若行若藏,穷变态于毫端,合情调于纸上,无閒心手忘怀,楷则背羲,献而无失违,钟张而尚工,其言尽善,故具载。《血脉》
字有藏锋、出锋之异,粲然盈楮,欲其首尾相应、上下相接为佳。后学之士随所记忆图写其形,未能涵容,皆支离而不相贯穿。黄庭小楷与《乐毅论》不同,东方画赞又与《兰亭》殊旨,一时下笔各有其势,固应尔也。予尝历观古之名书,无不点画振动,如见其挥运之时,山谷云字中有笔,如禅句中有眼,岂欺我哉?《燥润》〈见用笔条〉《劲媚》〈见情性条〉《方圆》
方圆者,真草之体用,真贵方、草贵圆,方者参之以圆圆者参之以方,斯为妙矣。然而方圆曲直不可显露,直须涵泳,一出于自然如草书,尤忌横直分明,横直多则字有积薪束苇之状,而无萧散之气,时参出之,斯为妙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