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惟录志卷之八
　　乐志总论
乐无不可知任耳而已鲁论翕如纯如皦如绎如任耳法
也儒者求之于理理通阴阳义最深求之于数数起丝黍
类最微习者不昜察不得已求之于气所谓从浅者深之
然古制荒缺如编钟编磬及箫管等虽或沿古名而已笙
中之簧移时不更点定则错金能不坏然阅数十年亦差
不足任也八音中金石每一器为一律合十三器而成十
二律其一为律馀以象闰匏土革木止一器无高下独丝
竹每一器备诸十二律然太浊则漫太清则焦止用中声

准于人口之所及而已譬今有耳人闻不和之音则不乐
乐受和不必归其权于器是宜裁器以就耳就耳亦自得
黄钟等律何藉灰飞灰飞法即不传而乐在耳即亦在心
深之于理于数自恊况灰飞亦未可㨿地宜或变风侯或
错夫测景尚有偏正之别况入土而求之哉宫啇角徵羽
是五音恊之为调以应喜怒哀乐之情从制曲者论也十
二律是人声之高下有声必有字字层累而上然或隔一
字又隔一字而南北之调始分如近太常神乐教坊用四
乙上尺工等即以孩提初语禽鸟自鸣亦定隔一字而成
声此天然大块噫气之窍于万物不可强也旋相为宫固

是定论又或一字而高之为母母之上又有母卑之为子
子之下又有子子母同律所谓㕥高字叶低声是也总之
舍吾耳何处求乐舍人耳何事作乐瞽者所以专耳也徒
以理以数岂非从聋者而审乐哉明制不设乐官此相沿
之失但从神乐观道士司之优给钱榖不刷卷是以异教
分主大礼尤为畔古至于武舞干盾寻昜以猪甲绘兵其
上曰为后世防微然亦肤鄙甚矣

　　乐志
乙巳高皇帝克金陵即立典乐之官
吴元年置太常司其属有恊律司乐等官戒朝贺不淂仍
用女乐上尝击磬以学士朱升自言能审音乃令测之既
曰升柰何以宫作徵召黄冠冷谦为恊律郎定乐章声谱
俾乐生习之取泗州灵壁佳石制磬湖州采桐制琴瑟冬
十月考正四庙雅乐定舞制乐生用道流舞生以军民俊
秀子弟充之随置教坊司掌宴会其大乐设大使䓁官以
乐工为之
洪武元年上亲祭大社大稷有乐章迎神云五土之灵百

谷之英国以土而宁民以食而生基国肇建祀礼修明神
其来归肃恭而宁奠币云有国有人社稷为重昭祀云初
玉帛虔奉维物匪奇敬寔将之以斯为礼冀达明祗奉俎
云崇坛北向明禋方阐有㓗牺牲礼因物显大房载设中
情以展景运以承神贶斯衍初献大社云高为山林深为
川泽崇丘广远亦有原隰帷神所司百灵效职清醴初陈
颙然昭格于后土云平治水土万世神功民安物遂造化
攸同嘉惠无穷报祀宜礼配食尊严国家所崇于大稷
云黍稷稻粱来牟降祥为民之天礼年穰穰其功甚大其
恩甚长乃登芳齐以享以将子后稷云皇皇后稷克配于

天诞降嘉种拊艺大田生民粒食功垂万年建坛于京歆
兹吉蠲亚终献于大社云广厚无边其体弘兮德侔坤厚
万物生兮锡民地利神化行兮恭祀告虔国之桢兮于后
土云周览四方伟烈昭彰九州既平五行有常坛壝以妥
牲醴之将是崇是严焕然典章于大稷云亿兆休　所资
者榖雨旸应时家给人足仓庾坻京神介多福祗荐其仪
昭祀惟肃后稷云躬勤稼穑有相之道不稂不莠寔坚寔
好农事开国皇基永保有年自今常奉蘋藻撤豆云礼展
其勤乐奏其莭庶品苾芬神明是达有严执事俎豆乃彻
穆穆皇皇均其欣悦送神云维坛㓗清惟主坚贞神之所

归依兹以宁土宇靖安年榖顺成祀事昭明永致升平望
瘗云晨光将发既侑既馨瘗兹牲币达于幽阴神人和悦
寔获我心永久禋祀其始于今
夏四月祫享太庙乐章迎神曲云庆源发祥世德惟崇致
我眇躬开基建功京都之内亲庙在东惟我子孙永怀祖
风气体则同呼吸相通来格来崇皇灵显融初献四祖有
分乐思皇高祖穆然深玄具远历年其神在天尊临太室
馀庆绵绵歆于几筵有永其传为德祖之奏思皇曾祖清
动醇古田里韬光天䔍其祜佑我曾孙弘开土宇追远竭
虔勉遵前矩为懿祖之奏惟我皇祖淑世诏谋盛德灵长

与泗同流发于孙枝明禋载脩嘉润如海恩何以酬为熙
祖之奏惟我皇考既淳且仁弗耀其身克开后人子有天
下尊归于亲景运惟新则有其因为仁祖之奏亚献云对
越至亲俨然如生其气昭明感格来庭如见其形如闻其
声爱而敬之发乎中情终献云承前人之德化家为国母
曰予小子基命一成绩欲报其德昊天罔极毁勤三献我
心悦怿撤豆云乐奏既肃神其燕喜告成于祖亦右皇妣
敬撤不迟以终祀礼祥光焕扬锡以嘉祉送神云显兮幽
兮神运无迹灵御逍遥安其所适其灵在天其主在室子
子孙孙孝思无斁

秋七月定大将奏凯乐用鼓吹其凯歌词则随事撰述
八月孔庙释奠用元以前大成登歌乐
冬十二月祀旗纛用时乐
二年春二月祭马祖用时乐
三月遣祀三皇乐用登歌
夏至祀方丘其乐章迎神曲云坤德博厚物资以生承天
时行光大且宁穆穆皇祗功化顺成来御方丘严恭奉迎
奠玉帛云地有四维大琮以方土有正色制币以黄敬存
于中是荐是将奠之几筵临鉴洋洋进俎云奉时纯牡其
牡童犊烹饪既严俎豆惟肃升坛昭荐神光下烛眷佑家

邦报效惟䔍初献云午为盛阳阴德初萌天地相遇品物
光荣吉日令辰明祀攸行进以醇醴展其㓗清亚献云至
广无边道全持载山岳所凭海渎咸赖民资水土既安且
泰酌酒揭虔功德惟大终献云庸眇之资有此疆宇匪臣
所能仰承佑助恩崇父母臣欢鼓舞八音宣扬叠侑明醑
彻豆云牲牷在俎笾豆有硕临之盻飨匪惟饮食登歌乃
彻荐献爰毕执事奉承一其严慄送神云神化无方妙用
难量其功显融其祀悠长飙轮云旋龙控鸾翔拜送稽首
瞻礼馀光望瘗云牲醴制币馂馔惟馨瘗之于坎以达坤
灵奉神于阴典礼是程企而望之厚壤宽平

秋九月命考宫县乐制诏有司访求能通音律者送京师
定朝会宴享乐舞之制
三年夏六月更定宴享九奏乐章请御膳用乐不许
　一曰夲太初二曰仰太平三曰民初生四曰品物亨五
　曰御六龙六曰泰阶平七曰君德成八曰圣道行九曰
　乐清宁
四年春二月诏太常司凡祭祀配享之位不别乐
秋九月别祀周天星辰凡乐奏与夕月略同独初献奏保
和撤豆奏豫和送神奏雍和异
冬十二月礼官奏定释奠乐舞之数请选秀民充乐舞生

上曰乐舞乃学者事宜择国子生及公卿子弟在学者预
教之始知乐舞生原不用道流后竟不免为道流
六年春二月申禁教坊司及天下乐人母以古圣帝明王
及忠臣义士为嬉戏
夏五月定祈报告祭乐章迎神云吉日良辰祀典式陈太
岁尊神雷雨风云岳镇海渎山川城隍内而中国外及四
方濯濯厥灵昭鉴我心以候以近来格来歆
秋七月更定释奠孔子庙乐歌迎神奏咸和之乐奠帛奏
宁和初献奏安和亚献终献奏景和撤豆送神并奏咸和
七年秋八月祀历代帝王乐章迎神云瞻仰兮圣容想銮

舆兮景从降云衢兮后先来俯鉴兮微衷荷圣灵兮苍生
有崇眷诸帝兮是临予顿首兮幸蒙奠帛云秉微诚兮动
圣躬来列坐兮殿庭予今愿兮效勤奉礼帛兮列酒樽鉴
予情兮忻享方旌驾兮云程初献云酒盈兮爵隆喜气兮
雍雍重荷蒙兮载瞻载崇群臣忻兮跃从愿睹穆穆兮圣
容亚献云酒清兮礼明诸帝熙和兮悦情百职奔走兮满
庭陈笾豆兮数重亚献兮愿成终献云献酒兮至终早整
云銮兮将还宫予心眷恋兮神圣欲攀留兮无从蹑云衢
兮缓行淂遥瞻兮九重撤馔云纳殽羞兮领陈烝民乐兮
幸生将何以兮崇报惟岁时兮载瞻载迎送神亡幡幢缭

绕兮导来踪銮乐冉冉兮归天宫五云拥兮祥风从民歌
圣祐兮乐年礼望瘗云神机不测兮造化工珍羞礼帛兮
荐火中望瘗庭兮稽首愿神鉴兮寸衷
九月定回銮歌寓警戒母耴颂美遂出御撰神降祥神贶
酣酒色荒禽荒等诸曲凡三十九章命曰御銮歌其舞分
为三队皆八人礼官图其制以上
八年夏四月皇太子挕祭方丘上亲制章迎神曲云仰皇
祗兮驾来川岳从迎兮威灵备开香烟缭绕兮神临御街
渐升坛兮穆穆霭瑞气兮应结楼台以微衷兮率职幸望
圣悦兮心谐但允臣兮固请愿嘉蒸民兮永怀奠玉帛云

臣奉兮以筐玉帛是进兮岁祀以常百辟陪祀兮佩声琅
琅惟南薰兮解愠映燎炎兮煌煌进俎云庖人兮净汤大
烹牲兮气霭而芳以微衷兮献上曰享兮曰康初献云初
献行兮捧觞圣灵穆穆兮洋洋为蒸民兮永昌鉴礼年兮
耿光亚献云杂殽羞兮已张法前王兮典章臣固展兮情
悃用斟醴兮载觞终献云爵三献兮礼将终臣心眷恋兮
无穷恐殽羞兮未具将何报兮神功彻馔云俎豆彻兮神
熙鸾舆驾兮旋归百神翼翼兮云依敬奉行兮弗敢违送
神云祥风兴兮悠悠云衢开兮民福留岁乐蒸民兮大有
想洋洋兮举觞载酒望瘗云殽羞玉帛兮瘗坎中遥瞻悠

隐兮龙旗从祀事成兮尽微衷感厚德兮民福雍雍
十一年春二月合祀社稷其乐章迎神云余惟土榖兮造
化功为民立命兮当报崇民歌且舞兮候迓迎想神来兮
祥风生钦当稽首弓告年礼初献云氤氲合兮物遂蒙民
之立命兮荷阴功余将玉帛兮荐微衷初斟醴荐兮民福
洪亚献云余今乐舞兮再奉觞愿神昭格兮军民康思必
穆穆兮灵洋洋感恩厚兮拜祥光终献云干羽飞旋兮酒
三行香缭绕兮云旌幢余今稽首兮欣且惶神颜悦兮霞
彩彰撤豆云粗陈微礼兮神喜将琅然丝竹兮乐舞扬愿
祥普降兮遐迩方蒸民率土兮尽安康送神云氤氲氤氲

兮祥光张龙车凤辇兮驾飞扬遥瞻稽首兮去何方民福
留兮时雨旸望瘗云奉殽羞兮诣瘗方鸣鸾率舞兮声铿
锵思神纳兮民福昂余今稽首兮谢恩光
十二年冬十二月神乐观成以乐舞生居之命道士周玄
初领观事
十三年夏四月诏乐舞生若有过及疾病者遣归择补在
王府者亦然
冬十一月诏公侯及诸武臣子弟凡一百一十九人习乐
舞以供祀事
十五年赐宴更定九奏之曲

　一曰炎精开运二曰皇风三曰眷皇明四曰天道传五
　振皇纲六曰金陵七曰长杨八曰芳醴九曰驾六龙
十七年春二月改铸南郊太和钟
　高四尺二寸五分口径三尺六寸五分钮高一尺四寸
　五分重二千七百六十斤
夏五月重铸京城禁钟
　重二万觔
六月天下儒学乐器毁诏新制大成乐器为定式须于各
府州县视之
十八年春正月祭旗纛用大乐

重定王国山川社稷乐制
　迎神奏广清奠帛初献奏寿清为武功之舞亚献奏豫
　清终献奏熙清俱文德之舞撤豆奏雍清送神奏安清
　望瘗奏时清
夏六月重定朝贺乐舞之制凡朝贺及燕享教坊司中和
韶乐与大乐互奏
永乐元年秋九月上以宗庙乐章未有称述不能如古命
博求名儒更为之不果
二年春三月周王献驺虞进颂九章恊之律吕诏以所获
驺虞并献太庙宁王听伊凉之乐曲曰斯曲宫离而少徵

啇乱而如暴其下反叛上播越之徵乎已而果有此应
三年夏六月给朝鲜编钟编磬各十六琴萧四瑟笙二以
新其敝
十八年诏更定宴享乐舞一奏上万寿之曲平定天下之
舞二奏仰天恩之曲抚安四彝之舞三奏感地德之曲车
书会同之舞四奏民生乐之曲表正万方之舞五奏感皇
恩之曲天命有德之舞缨鞭淂胜教坊司更进致语
宣德元年夏四月命造皇太后宫中乐器
景泰元年国子监助教刘翔言古视学释奠皆不用乐庆
成宴大礼用教坊承应殊累中和且乐器悉列露台下无

堂上堂下之别乞改正不果
天顺八年刘翔复言郊庙乐章皆太祖初平定天下时所
作与今不恊其更制礼官言享庙乐章惟迎神有云助我
眇躬开基建功终献有云承前人之德化家为国母曰余
小子基命成绩仁庙时俱已更易咸可万世通行翔言非
不问
成化十二年以祭酒周洪谟议增孔庙佾舞之数为八
二十七年七月礼官言教坊司所沿中和韶乐多不谐韵而
鼓瑟调箜篌击钟磬善者绝少久之失传宜令八十四人
三倍其额并习乐器二十一色博教而约取之制可

弘治元年籍田礼毕赐宴教坊司以狎语承应左都御史
马文升奏叱去之七年六月诏访铜鼓制工部言制自西
南彝方今灾伤尚须撤乐岂宜复造制外之器命己之
八年十二月上命内阁裁定三清乐章徐溥等上言三清
之说道家诬妄谓一天之上尚有三大帝最上为周柱下
李耳有是理乎章不进
九年二月礼官以文庙既用八佾之舞俎豆乐器亦宜增
添报可令天下遵行十月给事中胡瑞奏国家朝庙礼乐
属教坊司神乐观亵陋殊甚以民间子弟肄习设官掌之
年久量授职事俾得列于搢绅庶为俸不报

十三年十月诏以宁王宸濠妄称先朝所赐庙祀礼乐寔
非定式再额寔颁赐之仍诏各王府悉从初制
十五年六月吏部书马文升以上命官内府造大祀乐用
纯金为钟西玉为磬谓音律不恊请博求善律者为之事
遂已
十七年四月南京太常卿吕㦂以成祖迁都北京所置神
乐观止习历代帝王及先师孔子二祀乐舞其于郊庙社
稷阙然不讲谓祖训何请专官提调春秋二仲率诸生一
概演习其不能者呈部退为道士报可
十八年四月命神乐观整脩乐器上知音凡祭祀奏乐有

误每加诘问时翰林崔铣夕从西院一闻外有吹笛声烦
促而哀愀然意动未几上崩
正德三年七月上以庆成宴乐未备乃选三院乐工督肄
之仍移各省简艺精者以进自是百戏杂陈优俳骄肆
六年八月教坊司左司乐臧贤以疾求退特旨勉起供职
仍迁为奉銮
嘉靖元年以乐八奏祭先农教坊承应有閧笑声礼官言
古以艺諌教坊即不能因事纳忠安得慢亵诏嘉可七月
御史汪珊陈十渐之一令教坊司毋得以新声巧技进纳
之四月命安陆家庙用八佾御史黎贵礼部侍郎贾諌次

第言陵祀不用乐凤阳诸陵皆然何独显陵有之且虑有
二统之嫌上不听
三年建观德殿祀兴献王召恊律郎崔元祈肄乐舞太常
卿汪举以列代非太庙不设乐舞今已设于安陵复于观
德殿似复不听
五年秋改观德殿为崇先殿上亲制乐章迎神之曲曰永
和初献曰清和亚献曰康和终献曰冲和撤豆曰泰和送
神曰宁和三献但用文舞张璁曰文与武是两阶之容得
其左而阙其右天子父不得享礼乐之全何以式四方垂
万世乃益武舞

九年祈榖乐用九奏上亲制乐章命太常恊于音律谱祀
先蚕议乐舞礼官缘饰以为从唐开元仪注测之当用八
佾以女乐承之今蚕亚于农农佾降八为六则先蚕止用
乐歌可以竟免佾舞诏用女乐不责舞着黑冠服以从六
月礼官以四郊既建宜增定乐章选补乐舞生诏博选积
通音律者出内府金玉石三音之器考正之致仕太仆寺
丞张鹗应召鹗具奏率附会意在阿崇先与太庙埒礼官
不敢难遂命鹗更定庙享乐章十月礼官言古礼弦歌周
公召公之诗不用钟磬乃房中之乐宜令女官被此二诗
于管弦以备宫中宴乐报闻

十年三月命采浙江紫竹花斑竹以应方丘月坛之用太
常丞张鹗谱定帝社稷乐歌以进升少卿掌教雅乐太常
官始悉用道士给事中王讷臣疏諌谪官
十二年五月礼部尚书夏言奏古乐正习盛乐舞皇舞请
当三献九奏之后隐招云汉书辞制为云门一曲使并舞
而合歌之仍增造鼓吹数番今舞者百人青衣执羽绕坛
周旋以鼓畅阴阳诏可举行
十四年四月时七庙既建礼官以群庙规制不同享祀声
容宜别况四祖既祧颂美不洽请今特享祫享大享诸诗
歌宜令儒臣更撰意在追美崇先上可之于是增设乐官

及乐舞生自四郊九庙暨太岁神祗诸坛乐舞人数至二
千二百员名六月诏取山西长子县羊头山黍大小中三
䓁各五斗以脩候气定律设特钟特磬以为莭乐复宫悬
十五年始行禘礼乐六奏
十七年六月大享上帝于玄极宝殿以皇考兴献王配乐
章亦率更定并更定朝贺乐章
　升座奏圣安曲词曰乾坤日月明八方四海庆太平龙楼
　凤阁中扇开为捲帝皇兴圣感天地灵保万寿洪福增祥
　光旺气生升宝位永康宁
　　公卿入门用治安曲词曰忠良为股肱昊天之德承主

　　恩森罗拱北辰御炉香绕奉天门江山社稷兴安天下
　　君与民龙虎会风云贺万寿圣明君(后裁不/复用)
　　百官行礼用万岁乐词曰雨顺风调升平世万万年山
　　河社稷八方四面干戈息庆龙虎风云会又或用朝天
　　子词曰圣德圣威洪福齐天地御阶前文武两班齐摆
　　列在丹墀内舞蹈扬尘山呼万岁统山河壮帝畿礼仪
　　赞稽庆龙虎风云会
　　回宫奏定安曲词曰九五飞圣龙千邦万国敬依从鸣
　　鞭三下同公卿环佩响玎𤤮掌扇护御容中和乐音吕
　　浓翡翠锦绣拥还华盖赴龙宫

　命妇朝贺太皇后用天香凤韶之曲词曰宝殿光辉晴
　天映悬玉钩珍珠帘栊瑶觞举时萧韶动庆大筵来仪
　凤昭阳玉帛齐朝贡赞孝慈贤助仁风歌谣正在升平
　中谨献上齐天颂又曰龙楼凤阁彤云晓开绣帘天香
　芬馥瑶阶春煖千花簇寿王母齐颂祝御筵奏献长生
　曲坤道宁品类咸育和气四时调玉烛享万万年太平
　福
　百官朝贺皇太子千秋莭用千秋岁之曲词曰尧年舜
　曰胜禹周庆(云生)缭绕凤楼风调两顺五谷收万岁畅
　歌讴

二十一年三月工部尚书顾璘请更定献皇帝陵庙乐章
礼臣议诸陵岁祀原不用乐奉先时享亦不用乐事寝
三十年因庙制复旧省革乐舞生外定额用一千一百五
十三名
四十四年上闻诸王广置女乐淫纵不检因而私娶生子
有乖天潢大典诏革诸王乐户朝贺宴飨淂假鼓吹于有
司
隆庆三年七月草恊律郎以下四十八员存二十九员

　　乐器
编钟不过十二以当十二辰用节歌句堂上击黄钟特钟
而堂下编钟应之与编磬同用
特钟以应十二月之律大钟也尔雅大钟曰镛乐书曰虞
三礼图曰特县者谓之镈黄钟重一钧故曰大不出钧其
次以渐而重蕤宾重一石故曰重不过石特钟主蕤宾非
镈也凡钟未作击镈以鼓之镈声细而钟大故周人各立
一官任之
编磬磬以立辨声最重难和书曰泗滨浮磬石无根故曰
浮编之则离杂而小十六枚同在一虎谓之堵钟磬各一

堵谓之肆或曰亦止于十二以纮而挂于虎之崇牙故曰
编
特磬即离磬记曰升之离磬离之则特尔雅曰大磬谓之
毊
玉磬为堂上首乐之器书曰天球在东序是也
琴夏至之音也阴气初动禁物之邪心也小足以感神明
大足以夺造化
瑟以来阴气以定群生庖牺作五十弦破之为二十五弦
具二均声古用中琴必以小瑟应之义取惩忿窒欲其轸
玉其弦朱其丝分其音细

箫为堂下之乐其卦则震其方属东其时乃春其声尚议
其律夹钟其风明庶其音滥必待众职而后致用丹阳记
称慈姥山生箫管之竹玉箫者以饰之云耳
篪有底之笛也主春分为十二月之音月令仲夏之月调
篪周礼谓之敛篪
𥴦风俗通曰笛涤也所以涤邪秽长尺四寸七孔诸弦歌
从笛为正
管曰下管仲尼曰下而管象示事也吹之于堂下
籥曰苇籥以苇为管窍其上三伊耆氏以苇始之后世昜
之以竹所以通中声也羽舞执籥盖震音也古之人始作

乐器苇籥居先籥跃也气跃而出也又有六孔之籥尔雅
曰大籥谓之产中谓之仲小谓之药
笙正月之音也笙师掌之十三簧象凤之身其卦艮其方
东北其声尚议其律太簇其风条其音啾立春之气也三
十六簧曰竽十三簧曰笙笙长四尺竿踰二寸古者造笙
以曲沃之匏汶阳之条笙之大至十有九簧
埙坎音也其卦则坤其方则西南其风则凉其律林钟夷
则其声尚宫其音则浊立秋之气也旧图大埙谓之雅埙
小者谓之颂埙埙又作埙者从生土之义也其下为火
鼓用革去故以为器群音首此其卦则坎其方北其时冬

其风广莫其律黄钟其声一其音欢冬至之气也足鼓为
夏后之制啇人贯之以楹谓之楹鼓周用县鼓又有建鼓
大鼓也礼曰应鼓在东以应四时之气也雷鼓雷鼗圜丘
奏之灵鼓灵鼗方丘奏之路鼓路鼗宗庙奏之鼓人救曰
月以雷鼓冥氏殴猛兽以灵鼓司马振旋王执路鼓以达
穷民兴邃令宫悬设于室之四隅而三鼓随之以节乐鼖
鼓者长八尺面四尺以和军旅或谓足鼓楹鼓县鼓总属
鼖想或未是鼛鼓中高而两端下所以鼓役事圆长俱一
丈二尺晋鼓以节声乐亦用之军旅夹钟鼓也面径三尺
三寸长六尺有六寸亦以鼓金奏拊鼓革表糠里设于堂

上众乐之父也凡鼓设于堂下众乐之君也拊在一钟一
磬之东节鼓声三击之节众乐每二字毕二击之凡乐二
字为一节故也鼗如鼓而小掌之于小师冬至之音堂下
之乐也尔雅谓之料雷鼗六柄灵鼗八柄路鼗四柄柄者
取其播而不击鼗与鼓合而为德音也周官下管击应鼓
鞞之尤小者也堂上击拊堂下击鼓𣌾以应之大射一建
鼓在其南东鼓朔鼓在其北东与朔皆小鼓也以其引鼓故
曰𣌾以其始鼓故曰朔鼙里者朔鼓也又谓之鼙仪外有
鲁鼓薛鼓未详
柷者木为之状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

连㡳挏之令左右击以起乐有兄之道焉居宫县之东象
春物之成始也敔类伏虎西方之阴物也背有二十七龃
龉刻以木长尺栎之以止乐者也居宫县之西象秋物之
成终也柷敔与椌楬一物而异名桉旧图柷形其止上出
止籈者所以鼓柷谓之止所以鼓敔谓之籈唐宋以竹为
籈长二尺四寸破一端为十二茎乐将上先击其首三次
而逆戛之祝应大吕之律北方之器敔应无射之律西方
之器也
镯如小钟军行鸣之以为鼓节又丁宁与镯皆钲也近代
有大铜叠县而击之亦此类

金铙铙似铃与镯有大小之异工人所执以退武舞也有
柄无舌执而鸣之以止鼓大者象钟形薄旁有二十四铣
宫县用之饰以流苏
金铎铎大铃也以金为舌所以振武事也王与大将行夹
舞者振铎以为节司马法曰铎声不过琅木铎金口木舌
所以振文事也武舞用金铎文舞用木铎木铎形如金铎
稍矮如瓯有柄
相为鼓其状如鼙韦表糠里以漆趺局承而击之所以辅
乐者也乐记曰治乱以相诸乐图乃以相为节
雅者法度之器笙师掌教雅以教祴夏所以正乐者也雅

状如漆桶而弇口大二围长五尺六寸以羊韦挽之傍有
两纽疏画武舞工人所执所以节舞也或曰雅即舂鼓也
大率与相互为用
錞高一尺三寸五分上径长一尺一寸阔八寸五分下口径长
八寸三分阔六寸六分钮蜼高三寸一分阔一寸六分重
二十一斤所以和乐也其形象钟顶大腹口弇以伏兽
为鼻内县子铃铜舌振而鸣之与鼓相和后世之制或为
两马之形或为蛟龙之象引舞用焉非古制也又名錞于
圆如碓上大下小灌水以取声其名不一而虎錞尝得见
之

　洪武初乐器止用编钟编磬各十六琴十瑟搏拊埙篪
　箫笛各四笙八应鼓一系社稷祀用后渐增之凡殿内
　中和韶乐用麾一箫十二笙十二排箫四横笛十二埙
　四篪四琴十瑟四编钟二编磬二应鼓二柷一敔一搏
　拊二凡丹陛大雅后奏于奉天门者麾一戏竹二箫十
　二笙十二笛十二头𬋩十二𥱧八琵琶八二十弦八方
　响二鼓二拍板八杖鼓十二凡朝贺女乐戏竹二萧
　十四笙十四笛十四头𬋩十四𥱧十琵琶八二十弦
　八方响六鼓五拍板八杖鼓十二凡东宫朝贺乐戏竹
　二箫四笙四笛四头管四𥱧二琵琶二二十弦二方响

　一鼓一拍板二杖鼓六

　　舞制
洪武中所定武舞名曰平定天下之舞舞士三十二人左
执干(长一尺五寸上阔/一尺下广六寸)朱质上画雉羽下画升龙云气右秉
戚(长二尺五寸/朱红漆柄)作发扬蹈厉坐作击刺之状冠黄金束发
冠紫纷缨衣青罗舞鹤花窄袖衫锦领红罗销金大袖窄
𫀆红罗销金裙皂生色画衣浴白罗销金汗裤红罗拥
项红结子红束腰涂金束带青丝大绦锦臂鞲云头皂靴
舞师二人执旌以引之(旌长七尺五寸朱红漆柄金龙吞/口县五采羽九层每层用涂金宝)
(盖红丝绦穿/末垂綵结子)冠裳束靴与舞士相似但大袖衫用青罗
文舞名曰车书会同之舞舞士如前数左执籥(长一尺五/寸朱红漆)

(笙竹为之/上门三窍)右秉翟(长三尺五寸如前/旌制缀雉羽五层)作进退舒徐揖让升
降之状冠墨光描金方山冠青纷缨衣红罗大袖衫结子
束如武舞(白绢大口裤白/布袜茶褐鞋)舞师二人执翿以引之(翿如旌/长但九)
(层县白鹭尾/用红丝结子)冠服与舞士同
永乐中更定武舞名曰表正万邦之舞引舞二人皆执红
缨纛青罗包巾红罗销金项帕红生绢锦领中单红生绢
销金通袖袄子青丝绦铜带织锦臂鞲皂云头靴销金包
臀红绢搭膞舞人乐工六十四人皆执干一小钺斧一服
色与引班同
文舞名曰天命有德之舞引舞二人服青幪纱如意冠红

生绢大袖𫀆彩画直缠黑角偏带蓝绢綵皂云头皮鞋六
十四人执红漆羽籥雉鸡尾诸与武舞同
国初麾乐和声郎又名恊郎共四人幞头红罗𫀆荔枝带
皂靴手执麾幡舞师即引舞文武各四人于文武各六十
四人中取之乐生与舞生等各六十四
国初以乐生不娶颛㓗特设神乐观居之非即黄冠也
赡给优异钱粮不刷卷给肉曰无使饥寒乱性干盾之
属后昜楮甲绘兵其上寓防微之意
天顺四年庚辰上御南薰殿召王翱李贤等五人侍命
　小内侍鼓琴曰昔在南宫自抚一二曲足以养性情今

　不暇及矣尝学于太监李永昌

宗庙(附王国/以下)
丙午冬建宗庙令冷谦典乐
洪武元年春二月立太庙于阙左庙南向德祖居中以下
三祖昭穆列考妣并以四孟及岁除凡五享孟春特祭其
馀祫于太祖庙
夏四月行祫祭礼重定时享清明端午中元冬至与岁除
而五定祭器上曰勿泥古凡壶盂枕簟筐笥帏帐之属非
先王所习用不以祭
　祝文曰惟我祖宗积德于世茂子孙于天地之间今以
　家为国建庙于京以序昭穆谨率诸执事以四时之祀

　为大礼之常兹当孟夏敬奉明荐伏惟昭格鉴此永思
　迎神乐奏太和奉册宝奏熙和进俎奏宁和初献奏寿
　和舞武功亚献奏豫和舞文德终献奏熙和舞文德撤
　豆奏熙和送神奏安和时配享同姓王一十五位王有
　妃者六位唯南昌妃王氏不与(王妃附葬/凤阳皇陵)
三年庙祀仍用四孟月祔祀功臣之死者太庙祝文止称
孝子皇帝不称臣皇太子行礼止称命长子不称皇太子
作太庙圭瓒
十二月帝及皇太子诸王日二朝皇后率嫔妃日进膳月
荐新命祭天下无祀鬼神以城隍神主祭

京都筑坛于玄武湖中天下府州县则于城之北其各
里亦立祭坛岁以三月清明七月望十月朔长史率僚
佐晡时致祭牲用羊豕各三炊米三石正坛设城隍之
位羊一豕一坛下东西各席地焚香列烛各设羊一豕
一设饭羹立石登刻祭文京都谓之泰厉王国谓之国
厉府州郡厉县邑厉民间乡厉
四年夏四月定太庙合祭亲王功臣配享
先是时享太庙于庭中设青帏分列功臣之位至是亲
王与功臣分祔两庑十五王东庑蔡国公张德胜越国
公胡大海泗国公耿再成梁国公赵德胜以下立西庑

罢帏设之制但用黄布为幄殿分两庑上亲行礼则大
臣分献两庑
五年十月定陵寝朔望节序祭祀礼
每岁元旦清明七月望十月朔冬夏二至用太牢其伏
腊社每月朔望日则用特羊祠祭署官行礼
定皇后祔庙礼
　凡皇后先崩既葬神主未入太庙藏于别庙及帝崩合
葬后然后神主得祔
七年御史荅禄与权请行大禘礼不果行
九年定王国宗庙立于宫城外之左二昭二穆与始封之

祖为五
冬十月新太庙成为同堂异室之制德祖居中三祖帝后
东西向亲王侑于东庑功臣侑于西庑罢特享四孟合享
定于孟春择上旬吉曰三时俱朔日官民不敢犯三朔日
上三日斋戒命韩国公李善长中山候汤和及省台官
分祀在京诸神以迁庙告上亲诣旧庙告迁主预设神
位于新庙帝座镂金云龙文后镂金云凤文寝殿各设
床榻衾褥箧笥楎栘之类是日上及皇太子诸王俱冕
服诣旧庙恭奉神主置鸾舆中官奉册宝案前行出庙
门乐作百官祭服前导法仗奉引至新庙门上与皇太

子奉祖主置于各座以皇伯考寿春王䓁并王妃二十
一位东侑功臣开平忠武王䓁一十二位西侑祭毕奉
神主寝殿各室
制庙陵皆祭官民祭主不祭墓尝秋享太常以栗未熟请
桃代上曰祭寔不拘著为令
十三年春二月于乾清宫别建奉先殿生忌致享用常馔
建文元年凡郊社大祀皆以太祖高皇帝配
定制品官祭四代庶人初许祭祖祢以行唐县知县吴秉
中议庶人祭三代
品官主祭斋戒陈设省牲参神降神灌茅三献读祝侑

　食阖门辟门奉茶辞神庶人沐浴出主跪上酒殽俯伏
　肃拜纳主撤具
永乐十八年定都北京庙祀礼一如洪武初制
洪熙元年凡郊社大祀皆以太祖太宗并配
正统八年编修董璘奏太常亵用道流不敬忤旨下狱死
成化中特设奉慈殿以别于奉先祀孝肃周太后
弘治中遵例以孝穆孝惠两太后合祀奉慈
嘉靖三年春三月建观德殿于奉先殿之西祀本生兴献
帝
五年秋九月世庙成改观德殿为崇先殿与奉先殿拟

九年定议二至以太祖配大祀殿祈榖以太祖太宗配
十年定庙祀正太祖位南向为始祖迁德祖于祧庙为始
祖所自出之帝移亲王功臣位于两庑孟春各庙特享季
冬大祫合祀诸祧庙之主
议禘礼从夏言设虚位为自出之帝以皇祖西向配定辛
　丙之年一举时四月上亲撰祭文从事
十四年夏四月七庙既建尽改同堂异室之制
十五年秋九月尊夲生皇考兴献王为兴献帝祔享太庙
分昭穆列主武庙之上仍遥尊太宗为成祖若曰祖有功
宗有德云凡二祖七宗为九庙春特祭三时祫季大祫盖

预祖太宗以示不祧之意
二十四年庙享仍用同堂异室之制时仁庙帝后祧一堂
九室中太祖左成祖仁宗英宗孝宗武宗右宣宗惠宗睿宗孝
烈皇后用四时岁祫诸礼仪乐章器物一如旧制
罢大禘之礼
隆庆元年科臣陆树德请祧睿宗献皇帝主下部不果行
崇祯十七年福王初立科臣李清请立专庙合祀献帝及
恭帝恭帝者以子福王贵而追尊者也因奏孝康帝亦宜
特土庙之中室诏从之
　按宪宗升祔议祧主侍郎杨守陈以为祖功而宗德凡

　　称太祖即是始祖始祖必配天配天而不得正位南面
　　名与寔且乖德非始祖可祧也周有后稷乃行禘礼后
　　世无之何用遵行太祖太宗两属开国例应百世不迁
　　适典周之两建世室相近顾太祖为始祖成祖但一世室
　　合之昭穆统为八庙而砂以兴王为世庙合九庙岂不舛
　　乎岁特享之后为时祫为大祫礼以简为贵同堂异
　　室式而莫愆嘉靖中分建七庙以衮冕佩玉遍历群庙起㐲
　　劬劳匪独筋力不逮而日亦不足久之倦勤所必然也
　　且昭穆之序必以世次则弟之承兄者或至左右偏胜
　　必以祚次则叔之承侄者反令尊卑互乖据次议祧势

　有难通昔人尝言之矣余又以昭穆分列欲祔一昭必先祧
　一昭自昭之第一始昭之第一祧而穆之第一未祧是分左
　右而不分上下凌越益甚古昭穆不知何如相传图说未
　足据也若夫崇先殿拟于奉先情可曲谅别为世庙巳非
　而遽欲参太庙之享祫乎奉慈殿虽拟奉先寔止于义孝庙意
　起以祀生母孝穆于是宪庙生母孝肃世庙生祖母孝惠咸
　祔久乃迁于陵寝诚为合宜但改称皇后犹未免逼嫡之
　嫌耳而失礼之大关乎国运者内臣在洪武时职厮役耳
　嘉靖中宗庙大典在特享分遣大臣八人献诸帝又内臣
　八人献诸后在时祫大臣十二人献诸帝内臣十二人献诸

　后夫法司与武臣尚不能挕享而刑人乃与大臣分职
　钜典乎此时虽撤内遣而积重难返久之擅制挠法忠
　洁气夺百神唾之事关国运匪浅鲜也

　历代帝王贤圣祀典
　洪武元年具太牢遣中书官祀三皇以勾芒祝融力牧风
　后配遣官祭昭烈武成王仪同释奠
　三年遣使致祭历代帝王陵寝令各行省具图以闻
　　历代帝王陵寝可考者七十有九功德昭著者三十有
　　八祭伏羲于陈州神农于酃县黄帝于中部县少昊于
　　曲阜县颛顼高辛于滑县唐尧于项城县虞舜于宁远
　　县夏禹于会稽县啇易于荥河县啇中宗于内黄县啇
　高宗于陈县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宣王汉高帝文帝
　　景帝于咸阳县汉武帝于兴平县汉宣帝于长安县汉

　光武于孟津县汉明帝章帝于洛阳县唐高祖于原县
　唐太宗于醴泉县唐献宗于蒲城县唐宣宗于泾阳县周
　世宗于郑州宋太祖大宗真宗仁宗于巩县宋孝宗于
　会稽县盖内祧魏文帝隋高祖宋理宗三位各制衮冕
　服函香帛遣秘书监陶谊等往修祀事每陵给白金一
　十五两具祭物掩瘗葺修仍禁樵采岁为例
六月遣使往绍兴葬宋理宗骨顶致祭
　上与学士危素论宋元兴替之故素言元世祖至元间
　胡僧嗣古妙高欲毁宋会稽诸陵时夏人杨辇真伽为
　江南总挕奏请如二僧言遂发诸陵取藏中金宝以诸

　帝遗骨瘗杭之故宫筑浮屠于其上以厌之又截理宗
　项骨为西僧饮器上闻之叹南渡诸君无大失德与元
　又非世仇既乘弱取之何至酷虐如此即命北平守将
　吴勉访索顶骨所在果淂之西僧庐中命有司厝于京
　城之南至是绍兴府以永穆　陵图来献遂以前骨敕
　葬故陵
四年祠故元御史大夫福寿岁春秋二仲遣官从事令天
天下立三皇庙祀春秋未几止祀于陵寝
七年建历代帝王庙于京师以文王守臣莭唐高祖无创
业功不预为同堂异室之制

　时历代帝王止存创业十八主嗣复免周文王唐高祖
　二主定三皇(伏羲神/农皇帝)一室五帝(金天高阳/高卒唐虞)一室夏啇周
　一室汉随一室唐宋元一室每室共用牛羊豕各一每
　位用笾豆各十簠簋登铏各一爵各三帛各一白酒尊
　五于西阶三于东阶御制乐章七奏舞八佾迎神奏雍
　和奠帛初献奏保和舞武功亚献奏中和终献奏肃和
　俱舞文德撤豆奏凝和送神奏寿和望瘗奏豫和
　凡两庑从祀名臣为风后力牧皋陶夔龙伯夷伯益伊
　尹傅说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召穆公虎方叔张良萧
　何曹参陈平周勃邓禹冯异诸葛亮房玄龄杜如晦李靖

　郭子仪李晟曹彬潘美韩世忠岳飞张浚凡三十二人
　坛二各少牢一其馀守成令主祀于陵寝从祀旧有赵
　普及元阿木安童木华黎等俱罢祀
八年定祭前代先贤不具祭服便服行礼祠张巡许远于
归德州
十三年遣祭历代忠臣汉将蒋子文晋卞壶南唐刘仁瞻
宋曹彬元福寿凡五庙于祭功臣之日并祭
十六年祠秦李冰汉文翁宋张咏皆蜀守又祠密令卓茂
河南黄霸吴陆逊及子抗从子凯四川土神垂庥侯李龙
迁唐狄仁杰谢夷甫元李黼与其侄秉昭李宗坷咸著祀

典嗣邠州请以姜嫄公刘二庙入祀典从之
十九年礼臣请建昭烈武成王庙不许仍从祠帝王庙免
王爵
二十年改建帝王庙于鸡鸣山之阳岁八月择日致祭祔
功臣徐达等十二人仍令三年遣官祭于陵寝
　前定五室内去隋文帝
二十一年修唐相张九龄宋名臣余靖祠祀以历代名臣
从祀历代帝王庙去旧额赵普安童二人增陈平邓禹潘
美冯异木华黎五人
二十七年建汉寿亭侯关羽庙于鸡鸣山祠唐臣浑瑊

永乐元年脩毁太师比于墓及其祠祀
三年祠唐观察使常衮于福建
宣德二年遣祭宋相文天祥岁为例
四年诏修嘉兴陆贽祠苏州范仲淹祠
五年修睢阳恊忠庙
　张巡许远南向雷万春南霁云贾贲姚訚东西配
七年祀宋臣耿遇德于高邮
八年祠祀欧阳脩文天祥周必大杨邦胡铨杨万里称六贤
正统元年复建武成王庙
成化元年脩比干墓祀元臣刘国于容城

四年祀宋丞相李纲于邵武禁侵古帝王忠烈名臣陵墓
五年复元臣赛曲赤庙祀于云南
九年脩永平伯夷叔齐庙赐额清节命词臣撰文致祭
十年脩宋儒程灏程颐博野县祠堂春秋致祭
十一年祭唐臣褚遂良子杭州
十九年祠宋扬时于萧山以魏骥配祠额德惠脩周公庙
于岐山春秋二祭脩其墓于咸阳岁一祀脩汉诸葛亮祠
于沔宋范仲淹祠于凤翔及三吕(大中大/临大钧)祠于蓝田
二十二年封金王二阙真为上帝遣阁臣万安挕
祭

弘治三年进元守臣韩建祔祭安庆豳国公余阙庙祠唐
昌黎韩愈于孟县并脩其墓
五年祔宋合州守王坚张珏于乡贤祠
六年祠宋范仲淹于河南墓所以子纯仁配
十年祔季汉北地王谌于昭烈庙春秋致祭
十二年诏清还宋鄂王岳飞墓田于钱塘备祭
十五年祠宋丞相江万里于饶州以子镐配
十六年饰祀宋陆九渊兄弟
正德三年祠宋殉国同知陈瓒于兴化祔其侄同知枢密
院事文龙

八年赐唐颜真卿杲卿祠额二忠祀于真定
九年脩曾子庙于嘉定以门人子思子配阳肤子衰公明
仪沈犹行公明高乐正子春公明宣单居离从祀脩唐相
宋璟祠祀于南和
十年脩唐张九龄祠祀于韶州子伊阙令拯与唐刺史邓
文进宋邕州推官谈必明国朝永礼令邓颙从祀
十六年祠宋陆秀夫于镇江岳飞于武昌岁祀建太公庙
于青州
嘉靖二年建周公庙于雒阳仍遣官视登封县公遗迹观
风测景二台考正土圭表漏制度尺寸祠晋处士陶潜于

彭泽脩宋韩琦范仲淹祠于延州祠南阳诸葛亮额忠武
九年停南京历代帝王庙祀以专祀春秋故
十年改立帝王庙于阜城门内
十一年诏祠唐狄仁杰宋寇准及乡㑺刘安世于大名府
二十四年以科臣陈棐议撤元世祖神主并革华黎五臣
祀
　按帝皇庙姬昌臣节不预是也唐高祖寔以子功居
　南面奈何撤之至以伏羲神农未有衣冠之制勿加
　冕眼则未经的考当用何制且历代冕服亦未画一
　或多虚揣不如竟用木主为当也若元世祖虽系胜

　国而亦为天所子陈棐以私意落其君臣殊非太祖放
　归元遗孙至意

孔庙祀典
洪武元年二月丁未用太牢祀孔子于太庙仍遣祭曲阜
刑部主事钱唐倡言孔子为百王宗师宜通祀天下诏可
之秋八月躬太学释奠礼诏仲春秋以太牢祀孔子衍圣
公主祀曲阜著为令太学二上丁降香丞相献学士祭酒
亚终献
二年诏衍圣公孔希学父故元祭酒克坚归祀孔子于阙
里行释奠礼胡惟庸刘基冯冕不陪祭受胙坐罚俸定陪
祭受胙
四年司业宋濂议子先父食非以明德肖像非栖神之旧

仍元大成登歌乐非制又言迁神南向非神道尚右之本
义以薰芗代炳萧以秉烛代庭燎殊不合古且不宜但祀
春秋并及从祀诸黜陟忤旨外调
六年八月学士詹同等上孔庙更定乐章及释奠礼仪
七年脩先师庙及祭器
十五年四月诏天下通祀孔子时释奠仪终未定上曰昔
周太祖不惑群议曰孔子百世帝王之师敢不拜遂入庙
再拜献爵又再拜赐群臣宴翌日国子官表谢赏赉仍颁
仪注于天下
十七年礼部制大成乐器颁天下儒学

建文元年祀先师礼凡盥献拜跪如庙社
永乐十五年九月脩孔子庙功成御制碑文勒庙前
洪熙元年宣宗初立德平县训导年富言天下儒学毁废
十哲列两庑从祀木主与塑像不一封爵差讹位次失序
诏饰脩天下孔子庙如洪武中定例
正统三年三氏学教授裴侃奏太学子断不可先父食请
另祠启圣王于大成之西以诸贤之父配享报闻
天顺四年祭酒刘崇益欲起前元孔庙仆碑右佥都御史
叶盛谓国监初兴仍胜国之制不便不以闻时太庙已易
木主外学或不忍即毁苏州知府林鹗称孔子生佛教未

入中国之前乌暏所为塑像哉夺群议立主
成化十二年祭酒周洪谟请加孔子封号为神圣广运宜
服衮冕十二旒衣十二章并加笾豆佾舞如天子又以干
羽居上乐器居下宜改正礼部尚书邹干言洪武时祭酒
宋讷碑文有像不土绘彝习乃革䓁语今塑像尚欲尽毁
安淂复尊衮冕其原号大成至圣本于中庸孟子二书无
可更议且止统中御史李奎有加封之请已经免议宜如
故诏加笾豆舞佾封号不行寻令所在马先师庙门
十七年国子监丞祝渊请文庙概从木主谪外经历
孝宗初立扬守陈请加孔子帝号吴沉作孔子刲王辨

以讥之谓称先师为正师者君所不得而臣之者也
弘治十贰年曲阜孔庙灾命学士李杰祭告
十七年重建孔庙落成遣大学士李东阳致祭
正德三年以脩孔庙不如旨山东巡抚以下咸罚米有差
六年流贼犯阙里入孔庙礼拜而去
嘉靖元年以学士张璁议大成殿后另祠启圣公叔梁纥
圣号称至圣先师不称王称庙不称殿用木主废塑像京
师笾豆十乐六佾外学笾豆八时编脩徐阶争留孔子王
号忤旨外调十三道御史黎贯等复争之禠为民上方追
考献王疑以为讽已怒贯倡议馀赎杖复职孔庙祀典始

定设曲阜县社塾教三氏子弟
二十七年升安陆为承天府加儒学以笾豆如京师
二十八年司业傅新德请昜孔庙琉璃瓦下部议不果酌
定释菜礼仪前一日设御幄大成门外旦上临御幄皮弁
服导引入就位百官各就位导诣盥洗搢圭盥帨出圭诣
酒尊所酌酒诣先师前再拜百官皆再拜搢圭执官跪进
爵上献爵出圭再拜百官皆再拜四配十哲两庑如常代
献
　按孔子庙祀汉晋及隋或号先师或称先圣宣尼宣父
　至唐玄宗始谥为文宣王其至圣之号加于宋真宗大

　成之称增于元成宗国初议裁旧谥而孔号不改及至
　弘治中欲尊帝号在宋真宗时已曾议及之太常李清
　臣以为周室称王陪臣不当为帝乃止夫后世之有天
　下者擅称皇帝踵秦而僣拟得罪三代况为人臣者哉
　知礼如孔子拜上不可乃更甚之

孔庙从祀
洪武四年夏五月司业宋濂议孔庙礼并及从祀谓大成
至圣通祀内外固宜但七十子宜止设于国学其外诸学
配以颜子一人若荀况之言性恶杨雄之事王莽王弼之
宗庄老贾逵之忽细行杜预之建短丧马融之党势家宜
草引建安熊氏之言谓伏羲为道统之宗自神农下迄孔
子请臣皋陶下迄箕子咸宜秩祀天子之学不果行
五年罢孟轲配享踰年上曰孟氏辨异端辟邪说发明孔
子之道其复故
二十九年行人司副杨砥复以杨雄失身窃经必黜从祀

而升汉儒董仲舒诏从之其左丘明以下诸从祀如故
正统元年以忠州训导宋广议刋定孔庙从祀名爵位次
为图颁天下随以宋儒胡安国蔡沉真德秀预从祀
八年追封元臣吴澄为临川郡公预从祀
成化元年助教李伸上言五事其一以颜回曾参孔伋旧
制配享堂上而三贤之父列庑下先儒熊禾学士宋濂常
言之不果行今请以三贤配享启圣公其从祀如公伯寮
荀况马融杜预王弼宜黜元刘因许衡宜补入报闻又有
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并从祀之议上以元臣不许用尚
书陈文议祀于其乡

三年追封董仲舒为广昌伯胡安国建宁伯蔡沉崇安伯
真德秀浦城伯并从祀
弘治元年礼科给事中张九功复议孔庙从祀宜黜荀况
马融王弼三人入礼部侍郎薛瑄下部议少詹程敏政复
议左丘明以下二十二人之中马融阿梁冀杀忠臣李固
刘向所著洪范五行传最为舛驳兼涉神仙方术贾逵附
会图谶王弼何晏倡清谈拾老庄馀唾何休春秋训诂一
书黜周王鲁注风角等书班于孝经论语戴圣治行多不
法毁何武于朝王肃以女适司马昭复为司马师画策杜
预为吏则不廉为将则不义以上八人请褫爵罢祀而郑

众说礼号后氏曲台记乞加封爵从祀孔氏及门见于家
语七十六人而司马迁史记多公伯寮秦冉颜何文翁于
成都庙壁所画又多籧瑗林放申枨按枨家语作申续史
记作申党其实一人今枨封文登侯党封淄川侯重复无
稽孔子赞使尊称蘧瑗公伯寮明诉季路与问礼林放家
语史记并非及门秦冉颜何疑亦为字画之误如申枨申
党者俱不可问耳今请二申但存其一公伯寮秦冉颜何
罢祀瑗祀于卫放祀于鲁至于荀况自宜与杨雄并黜若
文中子王通安定胡瑗二人宜进从祀更宜别立一祠特
祀启圣公而配享如前李仲议并请以二程殳珦朱熹艾

崧并列颜无繇之下诏下廷臣议时学士吴宽侍郎倪岳
议不合诸从祀如故薛瑄以杨士奇少其无著𫐠功与郑
众王通胡瑗俱不获从祀
四年祭酒谢铎议吴澄受宋恩而仕元出处不正宋儒杨
时息邪放淫有功孟氏乞升时而黜澄不报
九年大学士徐溥复称时力罢王安石从祀废其新语寔
有卫道之功于是封时将乐伯预从祀
十四年侍郎谢铎请立启圣祠配以颜曾思之父黜元吴澄
嘉靖元年学士张璁既淂请改正孔子庙号诏侑享复圣
颜子宗圣曾子𫐠圣子思亚圣孟子其两庑及门诸弟子

公侯伯之号俱撤称先贤其馀从祀后苍王通胡瑗欧阳
脩陆九渊蔡元定程珦贾谊马融何休王肃杜预吴澄十
三人罢祀林放蘧瑗卢植郑玄郑众服虔范密七人祀于
其乡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陆九渊蔡元定六人增入复
请别立祠祀齐国公叔梁纥称启圣公孔氏以颜无繇曾
点孔鲤孟孙氏配享诏皆从之
隆庆元年言官赵輄周弘祖等请升薛瑄王守仁预从祀
下部议后黄南山私拟进刑部钱唐于从祀何孟春私拟
进公孙尼子谓尼子为七十子之门人乐记缁衣其所手
著魂不果

五年以薛瑄从祀
万历十二年以王守仁陈献章胡居仁从祀
　　论曰从祀孔庙起于唐是时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
　谷梁赤高堂生外及戴圣刘向等共二十二人而董
　　仲舒独不与盖其时之论道者为未详矣至明始为
　合义按侑享启圣四父独所云孟孙氏悬拟之词也
　孟子父讳激字公宜古来无议其非者岂先辈犹未
　　之考欤但又名彦朴或似后代坐疑因缺之欤徒冠以
　孟孙则孔子为殷人孟子为周人分一堂为两代矣

诸臣祀典(附追/崇礼)
庚子祠祀死事花云许瑗于太平
辛丑配享死事张德胜于祖庙
甲辰祠祀死事韩成等三十六人于鄱阳之康郎山复祠
祀死事赵德胜叶琛张子明等十四人于南昌祀刘成于
长兴州
洪武元年庙祀滁阳王郭子兴于滁州庙祀徐王马公扬
王陈公于太庙之西后改祀徐王于宿州故居改祀扬王
于旴𣅿墓处
二年以死事胡大海等七人(胡大海耿再成赵德胜廖永/安俞通海张德胜桑世杰)

配享大庙
三年合祀功臣二十一人于鸡鸣山肖像八人(六王外胡/大海马国)
(用赵德胜耿再成丁德兴俞通海张德胜茅成/华高吴良吴祯曹良臣康茂才吴复孙兴祖)虚其位者
十三人立厉坛于京省祭无祀鬼神岁例三举(清明中元/十月朔)
　按廖永安初列从祀寻罢又按冯国用丁德兴茅成华
　高吴良吴祯曹良臣康茂才吴复孙兴祖十人既祀功
　臣庙不复侑享太庙两祀俱论封爵与亲王分两庑上
　亲行庙祀则大臣分献两庑
六年定功臣已故者谥号
辑公侯以下家庙礼仪

　别为祠屋三楹于所居之左以祀高曾祖考并祔位二
　品以上羊一豖一五品以上羊一以下豕一皆分四体
　熟而荐之不能具牲者听设馔所用器皿随官品第称
　家有无先二日闻于上免朝参凡祀于四仲之月或择
　吉或二分至或腊忌
八年功臣庙增祀花云李思齐二人(花云或曰华云龙/二人或曰八人)
九年祭功臣庙祔入余隆䓁(百三十/一人)及何文辉䓁(百八/人)
十二年祭功庙袝入吴祯䓁(百九十/三人)
二十年定侑享历代帝王庙功臣中山王徐达等十二人
　马烨镇贵州有功彝妇霭刘不便请杀烨愿世内效上

　不得已从霭刘未及议恤
洪熙元年祔入帝王庙侑享功臣河间东平定兴王等四人
开国与靖难各自为序
成化元年祠死事汀州推官王得仁
十一年祠故御史伍骥及都指挥死事丁泉于上杭祠额
褒忠
十八年祠故学士王祎于云南
二十年祠故巡抚都御史杨信民于广东
弘治九年祠故罪臣宋濂于四川葬所复其原官春秋二
祭祠故礼部侍郎薛瑄于平阳赐额正学

十五年祔故赵时赏等四十人于庐陵欧阳修庙庙额忠
义明年又祔故御史钟同于忠烈祠(即欧/祠)
正德十六年祠故都督佥书马云叶旺于辽东祠太保黄
福于昌邑
嘉靖元年升开国功臣诚意伯刘基侑享太庙位六王之
下祠故吏部尚书王恕于三原祠大学士刘珝于其乡旌
其里为仁孝祠故主事费瑄于吕梁洪
四年祠处士吴与弼于崇仁
十六年祠故知州夏鼎于临清鼎大学士言之父也
十七年徇总兵郭勋之请升其祖营国公英侑享太庙位

永义侯之上降刘基宁国公之下
隆庆二年祠故礼部郎中欧阳德于江西
六年神宗初立奉登极诏建祠于南京祀建文中诸贤二
百馀人额曰表忠弘光初追赠加谥益建旌忠祠
表忠祠
　中祀方孝孺等(方孝孺铁铉周是备练子宁黄观陈迪/暴昭卓敬景清茅大芳胡闰王叔英王)
(艮邹瑾曾凤韶魏冕高翔王良姚善颜环郑华王省刘/璟高巍龚翊林右连楹陈忠齐泰侯泰张炳郭任卢迥)
(边升胡子昭金有声陈性善司忠周璿卢原质廖升龚/泰陈继之韩永叶福黄钺戴德彝甘霖王彬王度谢升)
(丁志方林英巨敬谭翼庄士信徐子权宋徵程本立林/嘉猷陈彦回周继瑜郑恕张彦方向朴唐子清黄谦陈)
(思贤葛诚石撰程通/俞逢辰杜奇黄子澄)系文臣共七十四人

　左正祀徐辉祖等(徐辉祖俞通渊瞿能朱鉴马宣张皂/旗宋瑄储福杨嵩谢贵彭贰宋忠孙)
(泰庄得俞瑱/张伦崇刚)系武臣共一十七人
　右正祀(孝孺妻郑夫人及二女黄观妻翁夫人及二女/曾凤韶妻李淑人王良妻/淑人储福妻范淑)
(人胡闰/女郡奴)系诸忠妻女赠谥详本传
　东祔祀文臣无谥者(颜有为黄魁方孝友俞贞木/黄彦清杨任叶惠仲钱芹)有赠
(张紞毛泰陈植楼琏黄清刘端叶希贤王玭郑智董镛/刘原弼王高张安国李文敏郑居贞蔡运邹标方法周)
(缙刘政高贤宁伍性原陈应宗林珏邹君默/吕贤曾廷瑞马坤朱进乐清槱东湖樵)无赠共三
　十九人
　西祔祀武臣无谥者(廖镛彭聚卜万楚智滕聚卢振小/马王杨本周拱元曾浚瞿通倪谅)
(廖/铭)有赠(盛庸梅殷孙岳王/资牛景先耿瓛)无赠共一十九人

　又东祔内臣(胡伯颜/段实)二人
　又西祔诸忠妻女(王叔英妻金氏及二女谭翼妻邹氏/张安国妻贾氏郑恕妻彭氏妾夏莲)
(及二/女)及诸党戚友
旌忠祠
中正祀文臣范景文等(范景文倪元璐李邦华王家彦/孟兆祥施邦耀凌义渠吴麟徵)
(周凤翔马世奇刘理顺汪伟申佳胤吴甘来陈良谟陈/纯德许直成德金铉卫景瑗朱之冯)
有赠谥(许琰汤/文琼)无赠谥共二十四人
左正祀武臣刘文炳等(刘文炳张庆臻李国桢/巩永固刘文耀周遇吉)及内臣
(王承/恩)共七人又诸忠妇女(成德母张氏金铉母章氏妾/王氏汪伟妻耿氏马世奇妾)
(朱氏李氏刘理顺妻万氏妾李氏/陈良谟妾时氏周遇吉妻刘氏)共十人

右正祀文臣孟章明等(孟章明金錝徐有声徐标/顾铉彭绾俞志虞朱庭焕)共八
人
左祔祀武臣朱纯臣等(朱纯臣邓文明郭培民薛濂徐/锡登顾肇迹宋𥙿德孙维藩杨)
(崇崇猷卫时春吴遵周王见/先通张光灿方履泰李国禄)共一十五人
右祔内臣(李凤翔王之心高时明/褚宪章方正化张国元)共六人

封赠荫袭诏敕恩例
洪武中登极立中宫东宫诸诏无文武臣僚封赠荫千试
署寔授之例英庙以后遂为例
洪武初济南卫指挥使何诚奏所生已受封乞推封恩养
伯父许之
七年特恩棺宋城侯薛显母不为例
二十四年定文武一品封赠二代三品上二代七品工一代女衔
六䓁三品上总称夫人以下淑人恭人宜人安人孺人至七品止
二十六年定文武封赠各例
　例凡十一其一文官一品至七品止封赠散官执事其

　应封一代者父与子同妻从夫贵应封二代者祖降父
　一级应封三代者曾祖又降祖一级父现任不封封致
　仕及已故者其在任弃职就封者听其二嫡母在生母
　不得封生毋未封不得封其妻其三父母有两子应受
　封妇人夫与子两有官应受封从其上品父母原有官
　既没而以子孙贵者进一级其四继妻当封已故正妻
　亦当追封在继妻止封一人其五命妇因子孙品级封
　者并加太字若已殁及曾祖祖父母者不加其六凡正
　从升一级封赠一次其七应封赠者男曾犯十恶奸盗
　除名等罪女或再醮或娼优婢妾并不许曲请其八封

　　赠之后犯赃私者追夺其九妇人受封后不得再醮违
　　者治之如律其十四品以上诰命耴自上裁及五品以
　　下试职经考覈称职颁诏敕其已受诰命诰敕者并须
　　一考方许受赠其十一有才能卓异出自时恩者不在
　　此例其武官封赠之例凡义男承袭义父官职又随义
　　父姓者当封赠义父毋若出姓者不许亦不许封赠亲
　　父毋出姓自立功勋淂及亲父母曾经代其父总旗先
　　锋过虽自主功勋尚随义父姓者但封赠义父母出姓
　　者及其亲父毋女婿承袭妻父职事者封赠妻父母若
　　代妻父总旗总小旗役后自得官者封赠其父母若亲

　生封赠与文官同
建文以后皇帝生母皆并尊为皇太后
　宜尊皇太妃俟正后崩称太后为当
历朝下诸臣恩例大率各从其类上慈后徽号则诏封赠
立东宫则诏荫恤安异修省则诏捐逋减刑登极则大赦
至于建大工平大贼诛大奸亦相因有恩例
永乐元年定军功袭替例军职从兄弟侄并淂袭
洪熙元年诏方面官一考称职给与本身诰命九年考满
方与封赠特恩赠谥故东宫官祭四时旋以例同宗庙改
春秋二祭

给舟归礼部侍郎邹师颜丧官贪仿此例行
宣德元年优给故武臣妻子寡弱及独无子者
二年吏部徇例放遣患病官还乡皆革去冠带为民内有
曾受诰敕封赠父母者上原之曰既非淂罪以礼去官与
现任同后以老疾请者许冠带还乡
五年诏追夺赃官诏敕
　杨文贞士奇夫人严氏早逝以婢郭氏侍巾栉偶中宫
　有喜庆命妇咸往太后必召郭入则俭啬特甚太后重
　饰遣之曰此还杨先生不复识矣翌日命有司如其妻
严封

八年翰林院邹循未应得封赠上异等特与之不为例
正统七年特恩许大学士杨士奇本身及妻所得诰命移
赠其本生无后伯祖父母曹文襄　乞封其前母例无封
三母者诰特与之不为例
十一年赠故礼部右侍郎马愉夲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
旧制无赠两官者自愉始
景泰三年升致仕礼部左侍郎杨翥为本部尚书赐二代
封赠仍旧致仕
七年以特恩许文庄叶盛得封其前母
天顺二年序班袁应骐以故父尚宝卿忠彻卒进所纂相

书乞赠官祭葬不许恩例父犯罪为民淂以子推封
八年俞廷献以子贵淂封主事复以子加封礼部郎中请
移封其九十老父上不许给与冠带
成化四年倪谦子岳以编脩考满应淂推恩吏部以谦曾
追夺虽遇赦致仕无例上特与之不为例
六年诏军职非立功人子孙不淂袭
七年大理寺卿王概破例两给三品诰命
　摡按察使时以旌异淂赐诰命后历副都御史大理卿
　复赐例大臣无两给三品诰命者有之自概始
八年吏部尚书魏骥卒遗语家人辞葬子序班完以闻上

嘉叹重违其意特从之旧制四品官父母丧有祭无葬破
例给少詹柯潜父葬
二十一年副都御史屠滽历三品俸未满升右都御史亦
未满合计三年请封其父母诏特与之不为例
二十三年上皇太后尊号诏西京文武官先封其父母三
品以上与诰命凡武职子任在京依文职例父职高于子
者进一阶
弘治元年主事唐锦舟前继母其父所封兹第二继母愿
推其继妻封封之吏部王恕谓不违继母一人之例上许
之给　事中张维新伊父受封同入朝谢恩父未㛠朝仪

行错被紏挐絷午门久淂释
时恩赐兵部侍郎李介妻大理寺卿王霁妻祭例三四品
官妻无祭军职绝许立功人亲侄侄孙已袭者淂沿袭
正德四年逆监刘瑾数人擅权其父祖皆淂赠都督都指
挥官母为夫人军职绝许从兄弟侄并淂袭
九年礼部请钦定祭葬恩例
　时势要故旧以厚贿力请不淂已更申饰祖制有文臣
　三品以上乞祭葬者以为犯例下狱问遣
十一年清宁宫灾诏两京文官历任未及一考者与诰敕
其诰敕准给未领因事降调非贪酷者仍给与

世宗初立时恩赠兴府故长史张景明太子少保礼部尚
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荫子恕光禄寺丞凡正德中以忠諌
淂罪死者一体追赠与祭及荫其父母与妻亦给封赠
嘉靖元年御史刘寓生行人司正赵渊已升佥事以恩例
请封其父母诏特许之
九年大报礼成诏两京文官未及一考无过者给与诰敕
十年立功人绝同时亲弟侄淂袭其侄孙以下及从兄弟
侄除亲祖例前相沿人自立有军功者扣袭其无功侄孙
以下至从兄弟侄等及沿袭后别无立功者不许袭傍子
孙草职者俱收总旗

十三年吏部以旧例父子品同不淂推封时都御史张衍
度请封其父参政继部议不宜以父祖自致之阶限子孙推
锡之典终不许恩例得移封本生父祖并复其所夺原职
十六年六品以下官乞破例移封荣其亲不许按移封有
二例一京官考满奏夺一京官封赠或其父问革为民者
凡追夺封赠非犯赃罪免其父祖诰敕由别子孙者免
二十三年裁定祭葬恩例五其一二品官妻曾受封者与
祭一坛不淂与夫之父母比其二三品四品父母止受五品
以下封者不赐祭其称持恩心曾侍讲读亲履行陈及春
宫官亲奉出阁有劳者其三尚书都御史已加三少而革

去者但与本等祭二坛加升日浅政绩未著者奏夺被劾
閒住者不许其四四品以上父母曾受本等封者各许祭
并无封赠者不许其五三品文官妻未封夫人者不赐祭
至被劾致仕者听本部奏裁未满考者不分在任致仕俱
祭一坛半葬听调别用及间住诏复者俱不许淂旨被劾
致仕者仍如弘治中例官给祭葬
二十五年特恩赐大学士严嵩祖骥祭葬不为例
二十九年诏大臣恤典次降诸亲王不预
三十六年应天府丞朱隆禧以方术倖加礼部侍郎致仕
䘚请恤特恩与之准皇亲伯爵可追封二代寻封三代

四十年礼部尚书欧阳必进为故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
乞赠恤上以若水伪学忤旨夺必进少保仍供职右侍郎
张永明以下停俸有差
穆宗初立思诏文职五品以上致仕官进阶一级至于内
兵部主事外知州察去者皆得称朝列大夫
隆庆元年诏追恤先朝言事诸臣独光禄少卿马从谦不
预从谦坐效中官罪死中官犹衔之比子骂父律不赦
给还故总督御史曾铣所没田地十顷
追夺倖进诸臣赠恤诏命仍仆谕祭墓碑现任者间侄
　尚书顾可成以黄冠方术尚书徐可成以匠作侍郎朱

　隆禧郭文英都御史郑端明咸以方药吏部主事史际
　以建醮并蒙殊宠侍郎张电亦以习书滥膺至是一清
　冒倖
诏副使汪一中察初死事以失机与仗节死义者不侔坐
夺恤赠
万历三年更定文武官恤典遵依会典及嘉靖中题乞外
每加一等
四年尽复故大学士夏言等原官赐祭葬及谥
酌定荫叙国初一品至七品皆得荫子后定三品以上有
劳及死事者淂荫官生出自特恩称恩生凡荫差四级叙

弘治中准三品以上京官非杂流出身经一考者许一子
送监读书凡东宫侍从年劳恩例或中书舍人习字及文
武官死于忠諌凡公主子孙有志向学皆淂送监历官可
至知府运司同知及行太仆苑马少卿凡未仕而故可以
补荫而身自能文武出身者可移另补凡大臣之荫孙可
代子
弘光初立礼部尚书顾锡畴请补惠宗代宗庙号科臣李
清并请惠宗马皇后复如例文奎仍为皇太子代宗吴贤
妃仍为皇太后汪皇后亦并如例惠宗诸弟降郡王或夷
庶人者并复原封品准行因追补开国诸文武臣赠谥陶

安等一十三人但补谥冯国用等一十三人特赠冯胜宁
陵王傅友德丽江王祔六王原长兴侯耿炳文亦赠兴国
公升祀随赠谥靖难文臣七十四人武臣一十七人妇女
六人

罪惟录列传卷之八上
　　启运诸臣列传总论
余尝论汉以后功臣百难往昔有啇湮遐不可稽周之黄
钺夲穆考旧德顺风而呼况专征弓矢毕事后或未辞还
商廷观兵之日不期而集势有然也公望虽兵法之祖会当
便利不必尽见其能汉以匹夫上马三杰而外咸﨣桓莫
伦七十馀败之后终贺得鹿智力宁浅鲜哉而明之受命
似汉又百难于汉夫秦方西帝六国心恨历世未久内变
寔作是故汉之战秦易而战楚难明之初造一友谅足以
当楚势处夹击与背关借一者异而元之一统且将百年

上下体分顺𨒫大判兼以边马内逐是有两中国之长忠
志捐躯更有百维城之助势诎于仰攻材非由厮养说士
之舌不工列国之遗无藉而八王以往鼓其策力寸土尺
地皆由手办虽将将者不止于十万然而持戟而睨于原
者人负鹰扬之略矣此之谓征诛

　启运诸臣列传上
　　徐达(子辉祖/孙钦)
徐达字天德定远人生农家长身高颧赤色倜傥负大志
元至正癸巳太祖从郭子兴濠梁籍其乡壮士七百馀人
太祖第一见达与语奇之曰此国器也已尽上所籍而独
留达䓁二十四人俱南略定远达二十有二少太祖一岁
顾志略能微合太祖居数日功未及诸将而位镇抚诸将
上众亦不疑则尝密以天命说太祖太祖心动从破元滁
州取和阳故濠孙德崖强来就食子兴以前郤絷德崖而
太祖亦拘留德崖军甚迫达请身代脱太祖会子兴䘚太

祖为大帅达益重出邀俞通海䓁水寨走元蛮子海牙渡
江拔采石与常遇春皆冠军而达独参预进止既渡江请
断舟缆纵下流促会食捣太平太平下逆击元元帅陈野
先走之取溧阳溧水断海牙扼江之援还击破海牙乘胜
下集庆路先是命将不一军或事焚掠太祖欲重达权佯
坐达纵无法且伏诛而故令李善长䓁请力乃免于是一
军惊气肃总师镇江克之走苗帅杨完者戮平章定定城
中晏然置淮兴翼元帅府以达领之转江南行枢密同佥
时周师㩀常州诱我叛将陈保二且窥金陵达败之于龙
潭保二初号黄包头军耒归镇江诸将索货急乃叛太祖

以书谕达士诚起负败徂诈宜先发制毗陵以短其諆达
乃进设三覆逼常州周平章士德以万人来援兵既交达
别选铁骑贯中坚陈乱士德走遇覆生致建康太祖喜曰
得是可以无周百士诚不以易也士德卒死建康达围常
州不克太祖夺达下一官而赐书达曰虐降陈保二老师
孤城吾所以重不誉将军复益精兵三万而新附长㒷卒
七千叛降周达被围牛塘急常将军援至脱达夹击大破
之攻围五月周守将吕珍以饥遁去常州下取马驮沙转
攻宁国下之淂䘚十馀万人马二千匹复徇宜㒷塞太湖
援道宜㒷下当是时太祖以重兵定婺处并力浙东诸郡

命达留守建康会天完赵普胜陷我池州复进㩀枞阳水
寨达选锐鼓之普胜弃舟去太祖乃淂耑意西向不反顾
超拜奉国大将军同知枢密院事从取无为州夜掩浮山
寨乘胜追下潜山还镇池州既天完陈支谅阳援安庆意
犯池州太祖使使语达必重覆九华山掩其后友谅果悉
锐来攻城中伐鼓应之常遇春伏发九华山下斩首万馀
级降三千人遇春夜坑其十之九达不可以闻太祖怒纵
三百人归曰此吾所不一将之过也自是始命达尽护诸
将汉陈友谅既陷太平盛兵压建康太祖设伏溃友谅达
时军南门功最多寻与冯国胜䓁进蹑之数捷复太平并

取安庆走友谅江州进营汉江之沌口以禦汉拜行中书
省右丞时汉平章胡廷瑞以龙㒷降禆将祝宗康泰复叛
达方西征武昌还定之复击却汉之陷我江州者从援安
礼癸卯友谅悉众围洪都召达自庐州来会遇汉兵鄱阳
湖达先诸将荡其前锋斩首千五百级获其巨舰一时相
持未决太祖夜出兵符促达还守建康太祖既破诛友谅
归丁未即吴王位置中书左右相国正一品时犹仍元故
尚右而达为左相国复从平汉陈理于武昌还奉命与右
相国李善长推明律度称画一取庐州走左君弼下安礼
乃徇汉地湖湘南北之未下者召还率诸将讨周士诚取

泰州镇之分兵徇㒷化会周师犯宜㒷急以都督冯国胜
代围高邮常遇春军海安而达旋师勤宜㒷围解则国胜
亦下高邮达进攻淮安降其守将梅思祖并下徐宿乘势
克元安礼获右丞忻都复破扩廓帖木儿子徐州俘斩万
计淮南北悉平丙午议平吴达曰张氏虑短而汰深君其
丞相骄李伯升䓁酣子女吴中语曰黄蔡叶西风起乾
以言迂阔书生三工迷罔以宠旦夕即何能久臣行马箠
下之太祖壮其计以达为大将军遇春副之率师二十万
祃于龙江自太湖薄吴㒷鏖战皂林旧馆语在张士诚传
自八月迄十一月大小数十战吴兵力屈援绝吕珍以旧

馆六万人降吴兴下进攻平江时杭州嘉㒷已尽来附士
诚益寡援达筑长围十困之吴兵数挑战皆败去达使使
之建康请事太祖玺书劳之示以便宜达定松江诸属邑
皆闻风下元枢密院莫天祐独为士诚守无锡相应援其
部将杨茂善泅数从水中消息达邀得厚赏之以为间因
尽识城中虚寔攻益急凡十阅月达乃破葑门入槛士诚
送建康城中食寝互市如故班师封信国公遂议北伐改
官尚左相国为左丞相达为右丞相拜征卤大将军以鄂
国公副之谕曰征伐所以奉天命平祸乱安生民今诸将
非不武斗然能持重师有纪律战胜攻取莫如大将军达

大将军至淮下沂州戮其帅王宣太祖复驰谕大将军即
何向向益都则必率兵扼黄河断其援即不向益都西取
济南济宁便吾观金火二星会于丑分须之火逐金踰齐
鲁以时进取母失达乃围益都降其平章老保徇潍胶寿
光临淄䓁诸州邑因兵威谕降乐安淄川守将移兵下东
平进次安山获元右丞壮天祐䓁元山东宣慰使普颜不
花捍城力城破达贤而召之不屈死逼济南走其大帅陈
平章明年戊申与副将军合取东昌元守臣申荣甫死之
败元少保也速兵追奔八十馀里籍山东城邑俘获军寔
之数以闻时太祖已即大位达兼领太子少傅授银青荣

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丞相公少傅如故予诰所以
推揭勋略甚至比之太公邓禹云兵至陈桥汴梁守将李
克彝语左君弼公昔与南师角胜今悉麾下授公能一决
乎君弼咜舌曰有相国者善用兵吾反走矣克彝遂开门
北去而君弼竹昌以汴梁降进略洛阳元将詹同脱因木
儿以兵五万逆拒洛水之北副将军突斩其前锋达麾兵
乘之南风骤发尘起呼声动天地元兵溃俘斩无算梁王
阿鲁温从吏民出降河南平分遣徇贵陜州西克潼关守
之徇虢州毛葫芦诸寨收其兵帝幸汴梁达自军谒行在
帝置酒劳之且曰河朔士民忍倒悬以待将军达曰旦发

矣臣不难走元主塞外臣有厚望使淂穷迹之不为异日
忧帝不然曰世祖之运凌夷已尽但固北门母事穷兵克
城之日慎勿焚掠元之宗戚皆善待之达敬诺行次河阴
帝画阵图以赐进取卫辉彰德广平驻临清诸将毕会遣
参政傅友德开陆道通步骑都督顾时浚河通舟师下德
州取长芦沧州捣直沽㩀之作浮梁济师元丞相也速不
战走次河西务败其平章俺克䓁与遇春夹河而军卤元
国公卜颜帖木儿䓁入通州元都大震夜三鼓元主及其
后妃太子开建德门以车服重宝北去踰五曰八月辛未
达进师填濠登齐化北门执其监国淮王帖木儿不花及

太尉左丞相庆童䓁十馀僇之封府库籍其图书金玉褚
币以兵千人守之使宦者监护其官人妃主经理城垣巡
还诸隘口立燕山六卫孙㒷祖总之以固北平捷闻诏达
与遇春移定山西副将军以兵下保定及河间真定右副
将军冯宗异定淮庆度太行取泽潞大将军以大兵继之
右丞显参政友德以铁骑为前锋略平定州而北元扩廓
方自保安谋踰居庸关以撼北平达谓诸将吾北平六卫
之师足㕥闭关自捍无虑吾直捣太原此孙子故智也扩
廓急还救达以副将军计夜掩其垒扩廓惊以十八人遁
去遂入太厚淂率四万马万匹乘胜逼大同扩廓复走丼

肃于是显友德步骑徼破贺宗哲于石州而大将军身卒
兵自霍下平阳河州山西悉平渡河降郾城克同州时奉
元为都督而凤翔与鹿台各宿重兵为卫达至鹿台元将
张思道与脱列伯等先期遁庆阳达进渡泾渭遣左丞周
凯入奉元申约束秦民大悦改奉元路为西安府而副将
军逼凤翔守将李思齐走临洮凤翔下诸将议所攻皆以
张思道才不如李思齐庆阳易于临洮请先庆阳达曰思
道自守卤城险而兵精䘚未易拔临洮北界河湟西控羌
夷地富而人众以大兵蹙之思齐不走则降思齐降全
陕我有矣急渡陇克秦州走其将吕德䓁抵巩昌总帅汪

悉平诏还京宴功臣达坐上坐帝称其震扬国威抚绥淂
体且大论封会扩廓伺达还悉兵袭我兰州时副将军遇
春已卒帝乃还达大将军印以平章政事李文忠为副将
军分兵为二达自潼关出西道捣定西隔深沟而垒扩廓
以精兵间道潜刻东南垒胡德济一军惊几败达身击定
之德济故越公大海子也达械送京师而斩其部下指挥
数人以殉明日夺沟大破之获元郯王济王阎国公平章
札儿虎林赤䓁文武僚属千八百六十馀人士卒八万四
千五百馀人马万五千三百匹扩廓乃与其妻从十馀骑
遁去阻黄河得浮木以济由宁夏奔和林达使邓将军因

兵威胁降西蕃而大军攻㒷元复取之会李平章亦克应昌
先后露布闻授达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
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参军国事进爵魏国公岁禄
五千石予诰劵免三死子免二死仍世世弗绝是岁辞判
省事右丞相汪广洋代之明年复佩大将军印镇北平以
便宜徙山后顺宁䓁处军民户三万五千八百口一十九
万七千馀籍为军者给月廪为民者给牛以耕凡置屯二
百五十四定垦田一千三百四十三顷北平军府之用皆
赖之受诏还京宴射为乐赐交趾弓五十彤弓十达受赐
曰帝不忘残胡矣旬日果以扩廓未死命大将军出中路

左副将军文忠出东路征西将军胜出西路各将五万骑
出塞达以都督蓝玉为前锋败扩廓游骑于野马川复败
之土刺河扩廓走贺宗哲岭北合兵拒我师时师数发谻
恧易卤骤战不利死者万馀人达固垒而收之顾彻侯功
臣无死者卤亦不敢入塞时诸将军赏皆不行帝以达功
大弗问也自是达岁出镇北平卤惮希复犯十四年故元
平章乃儿不花出复寇达仍以大将军出征右副将军友
德轻骑袭灰山克之尽获其部落人畜西平侯沭英䓁获
全宁四部以归复镇北平召还赐休沭宴见欢饮若兄弟
而达愈恭谨帝从容谓魏国功大未有宁止欲以旧邸赐

之达固谢乃彊醉达酒舁卧邸正寝达窹惊蒲伏呼死罪
帝益悦则另治甲第表其坊曰大功长女尚燕王王帝爱
子也有三子皆达女出亲为王舅与天子夷辈然见王必
执臣礼勿间王常得其用兵法所练士皆选大率多为靖
难之林左丞相胡惟庸佥而贪尝内好达达不荅复赂达
阃者福寿使为间以图达福寿发之达隐之不问则间缓
颊为上言惟庸不可过任惟庸败上以是益重达十七年
太阴数犯上将帝恶之冬达疽发背召还金陵上为祷于
山川社稷之神愿假大将军息数岁以宁百姓至云愿与
同归竟不起年五十有四上跣奔达寝抚尸而恸为辍朝

赠中山王谥武宁追封三代皆为王而手书其混一区夏
奠安神人之功于墓道且曰王妇女无所爱财宝无所取
忠志无疵光昭天日自达卒上所授大将军印独宋国冯
胜凉国蓝玉颖川传友德三人而恩遇咸不如达达虑精
而言简令出不二诸将奉之若神明而善抚循其下同丼
苦以恩结降人为我用归朝上符印单车垂橐以还邸舍
亲礼儒生乐闻经术古事功臣庙兴太庙配享位皆第一
达子四辉祖添福增寿膺绪添福蚤䘚辉祖初名允恭白
晰秀眉目长身顾盻有威神洪武二十一年嗣爵魏国公
赐第凤阳以皇太孙嫌名赐今名时诸将皆老特以材品

颇见信用数出练兵诸省降将阿鲁帖木儿𨽻燕府有异
志密奉诏与王合策捕诛之还领中府同礼部翰林官甄
别国子师生送吏部侍懿攴皇太子讲读通经史学书于
詹希原提督武学与驸马都尉梅殷投戈讲艺一时风动
建文中兼太子太傅时诸籓强盛议削夺辉祖亦预谋进
止初高皇遗诏诸王各临本国独燕王不从入临至淮辉
祖特奉敕阻归明年小祥王入朝行皇道被劾不问诏留
世子两郡王不遣王固请召辉祖及弟增寿议之辉祖坚
执不可遣且密奏高煦好勇无赖不忠为他日患请收之
而增寿以百口保之获免巳高煦窃辉祖善马逃之国辉

祖遽以闻请追之增寿又与驸马王宁力为庇并世子及
高燧咸遣归燕谋起兵数请间于辉祖辉祖不夺及北禦
尝援何福于齐眉山斩燕骁将千户李斌䓁燕师退自保
会有言辉祖以王故战不力亟召还由是诸将咸战败增
寿内应燕兵趣渡江辉祖犹与开国常升分道出战甚力
众溃不可支燕王入城独守宗庙不肯迎王既即位廷臣
论劾令自陈状辉祖振笔直书中山王开国功子孙免死
上之文皇大怒欲与齐黄辈并诛久念中山功夺爵锢私
第寻下狱五年䘚或曰勒自裁十八年以后恩召其长子
释伽保赐名钦袭爵尽还劵诰明年来朝乞守父墓不待

命去上恨之复削爵徙凤阳洪熙中复爵寻卒子显宗嗣
无子弟承宗嗣屡领军府提督南京守备加太子太傅矜
严有威练达政体卒子辅嗣凡再督南京守备持重善为
容士民亟称之加太子太傅卒赠太傅谥庄靖长子奎璧
未嗣奎璧子鹏举嗣鹏举之生也辅梦宋鄂岳飞入其室
故名温厚称长者凡三领军府督守备加太子太保巳而
立其妾为夫人欲以其子邦宁为嫡事格不行立其庶长
子邦瑞为嗣凡五十二年以病辞自显宗嗣而高祖孝陵
在留京者以懿戚世世奉祀太宗初即位以一中牢告中
山王其后因之增寿以父任三迁至左军左都督侍宿卫

建文初业巳预燕王阴事燕王故时时从增寿所诇虚寔
增寿亦时时从王所输上未及问而㷼师从金川门入立
召增寿诘之不能对上亲挥剑腰斩之燕王入抚尸而哭
既即位赠武阳侯加赠定国公子景昌嗣岁禄二千五百
石久之领军府䘚子显忠嗣卒子永宁幼又七年而嗣
失心予半禄罢朝请病二十六年卒子光祚嗣久之领军
府以神宗东宫旧恩超进太傅旋以监脩武睿二朝寔录
成累加太师兼太子太师卒子延德嗣领军府四十五年
䘚子文璧嗣领军府加太保太傅嘉靖中诏裁恩泽世封
而魏定二公皆自以功弗夺有言定公功不称者卒弗夺

也天下仅五公存达后居二焉幼子膺绪初为尚宝卿历
迁中军都督佥事奉朝请永乐中以元舅见尊宠洪熙初
拜其子景珩中军都督佥事景璿金吾前卫指挥佥事其
二女皆为王妃弘光初追赠辉祖太师谥忠贞
论曰中山之遇太祖才二十二耳未有智计过人足自
　绝辄许国器而位诸将上诸将亦愿下达不疑卒能涤
　荡南北抗功名第一于初儿数语良不负太祖知人哉
世皆知刘青田陶当涂尝密陈天命而不知中山之微
　合太祖诚以王佐自命也矣恭谨卒无过为用兵所最
难虽庙画至精而神明其用必无巳成复败烦再举者

　震剔国威抚绥得体此二语良不诬也且其所以处左
　丞惟庸大过李韩国绝通好不入其所算顾能隐之不
　发缓颊言上卒免古剑玉壶之疑居功之美直追右元
　公矣至于论元君北去曰不穷追必为后日忧而太祖
　不许似不及达一筹顾太祖虑中原初定倘顿刃塞外
　无以百全而达知兵乘胜摧拉其势易于他日数倍未
　几帝命一再出塞不皆全捷则诚职此之故观岭北不
　利死者万人帝不罪达诚内念不任达初策非曲贷达
　也身初造而子再造其所以固大命者达家独多帝骨
　肉之故因以成王骨肉之故达再世忠孝莭义诸子女

　　常遇春(子升/赵谅)
常遇春字伯仁德远人长身白晰胆力绝猿臂善射从群
盗刘聚聚好卤掠心轻之属太祖驻兵和州偕其私䘚数
十人来归卧道傍梦神人金甲拥盾呼曰起起而公来而
太祖骑从至惊窹前伏谒居两月无所见自请为先锋太
祖曰尔饥来乃有故主在矣遇春顿首曰臣死不从刘聚
为诸儿太祖故弗许曰即渡江有太平而后臣我及兵抵
牛渚元兵阵矶上舟相去三丈许矢刅接莫敢登太祖麾
遇春前应声接敌戈跃而上敌为披靡采石军皆溃乘胜
取太平始授总𬋩府先锋进总𬋩时元将蛮子海牙拥舟

师数万袭㩀采石断滁和问太祖使张疑兵分其应亲帅
正兵捣之陈既合遇春猝横冒海牙舟舟分为三左右纵
击大破之自是元师不敢扼江而南北通丙申从取元集
庆路再从徐达取镇江援达牛塘再捷进总军大元帅丁
酉克常州寻从下宁国取马驮沙下池州战功最历行中
书省都督马步水军大元帅时池州罗友贤初以众纳款
复叛㩀神山寨遇春破斩之从太祖取婺州攻下衢州降
元院判张斌进佥枢密院事攻杭州不利召还从徐达援
安庆帝令设伏九华山大破天完师降其䘚三千人遇春
曰不尽是不威达曰虐降未武也以状闻太祖报使者天

下战方始宜善所来之则遇春已坑其十之九于是纵三
百人归而一将权于达己汉友谅大寇龙湾太祖设奇大
破之遇春功复最太祖追汉友谅于江州遇春留守用法
严军民敛肃辛丑进行省参知政事复从太祖蹙友谅于
安庆取江州还督龙湾师解长兴之围城安庆太祖所任
将帅最著者平章邵荣右丞徐达与遇春而三荣最为宿
旧善战既贵益骄谋异伏甲而劫太祖事觉太祖犹语诸
将吾曲不欲杀荣众唯诺遇春直前曰人臣以反名遇春
谊不与俱生太祖乃饮崇酒洒涕而僇之以是心益爱重
遇春癸卯周吕珍围宋刘福通于安礼城破斩福通连营

水陆众二十万我汪元帅为先锋拔其中垒而㩀之会左
右军败中垒军阻堑不淂出则殊死斗遇春以精骑突其
胁凡三合三胜中垒军完遂逼安礼从右丞达逆击其援
元将左君弼破之移薄庐州而汉友谅倾其国兵号六十
万东争南昌太祖趋解庐州之师以应遇汉兵鄱阳之康
郎汉太尉张定边荡前犯太祖舟舟适胶浅事迫遇春奋
救射定边中之稍解去明日从火焚汉舟数十里连战三
日友谅之䘚死者过半而我兵所亡失亦不少诸将气稍
夺欲纵友谅去遇春独不言太祖悟乃移舟扼江上流凡
旬五日友谅中流矢死策勋以遇春及廖永忠俞通海为

最丁未太祖即吴王位复从王讨汉陈理于武昌围甫合
其丞相弟张必先将骁骑自岳来援遇春以五千骑逆击
破擒之理窘开门降进遇春中书平章政事寻从徐达取
庐州始别将兵略定临江之沙坑䓁寨遂定赣州汉将熊
天瑞降下南安雄韶州诸路师还取安陆襄阳丙午复从
徐达克泰州寻克高邮徇淮安徐宿安礼悉下之廷议平
吴遇春奋抉曰臣闻逐枭者必覆其巢去鼠者必熏其穴
吾便一蹴姑苏即何烦他兵王曰吾意剪其羽翼先吴㒷
遇春张目执前议上曰攻吴㒷不克吾任之失利姑苏问
军政矣遂副大将达趋吴㒷凡数捷飞车战舰高与睥睨

齐吴右丞张天麒出三路逆我师术者诫此日忌兵遇春
按剑谩骂曰两军相撞卜吉哉奋攻其南路拔之士诚乃
扫境内之兵来援筑垒旧馆压我师之背遇春率奇兵营
东阡却压其背绝吴饷道突划船数百擒吴将徐志坚于
东阡复袭破援兵赤龙舡于乌镇再战追至升山旧馆之
师降者六万而湖州下进围平江激骁将王弼厄士诚沙
盆潭凡十阅月遇春破阊门縳士诚以归时李善长徐达
巳为左右相国不能复置相乃以遇春为平章军国重事
进封鄂国公禄秩与相国䓁旋议北伐遇春请直捣元都
执孱主以临天下王曰壮哉而昔所画下平江策也吾欲

先取青兖及豫撤其屏拔潼关而守之天下形势在我燕
不战屈也乃以遇春为征卤副将军与大将军达率步骑
二十五万王亲祃于龙江告谕诸将当百万之众推锋陷
阵所向披靡无如副将军遇春吾欲重遇春前在武昌常
以身赴数骑轻非所望于副将军戊申吴王即皇帝位进
遇春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领太子少保遂与大将军略
定山东诸郡破汴梁走其帅李景昌进攻河南元脱目帖
木儿将兵五万阵洛水之北遇春单骑乘其阵敌以骁二
十骑并遇春遇春发一矢洞前骑大呼入尽杀二十骑敌
大溃河南下帝为幸汴梁劳之去与大将军再定河北进

逼大都元主北走移兵徇太原元太傅河南王扩廓帖木
儿自保安还师来援遇春语大将军我步卒未集敌锋锐
勿与正决不如夜劫之会元部将豁鼻马叛扩廓来降请
内应因衔枚乘月驰袭之扩廓方高烛拥坐手目自摹画
猝惊不知所为跣一足夺骣马以十八人走大同太原下
改遇春为左副将军居右副将军冯宗异上出塞取大同
转徇河东西渡关下奉元路遂与宗异合西逼凤翔其平
章李思齐率所部十馀万奔临洮凤翔下会元主在开平
令丞相也速以兵深入寇通州诏遇春东驰故元都部署
将士以浙江行省平章李文忠副之遂出三河败其将江

文清于锦州次全宁与也速遇复败之进大兴州分千骑
为八覆徼大兴归䘚复大败之擒元丞相脱火赤遂薄开
平元主前走追北数百里俘其宗王庆生平章鼎住䓁斩
之凡淂将士万人子女货宝称是师还次柳河川淂疾䘚
年仅四十上震悼亲出奠龙江为文叙其功甚详已大恸
始命有司制闻大臣讣用宋太宗为韩王赵普举哀礼择
葬钟山之阴明器刍灵凡九十皆官给特赠翊运推诚宣
德靖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
封开平王谥忠武复推恩王其三代皆赐谥长女许为王
太子妃明年论功赐金帛与大将军䓁予诰劵配享庙廷

及祠功臣庙皆次大将军为第二遇春为人沈鸷果毅抚
士䘚与同甘苦故皆乐为用出则摧锋退则殿后未尝败
北虽不习书史而用兵决胜与古人合年长于大将军二
岁数从征伐奉节制进止赴期不敢爽毫发大将军雅亦
敬爱之终始无少间及秉钺专征又能节制将较所向克
捷独性稍好杀而淫以此不能比大将军子三荗拱森茂
弱冠袭父封改郑国公从妇翁宋国冯胜北征纳哈出茂
素贵骄不练事念诸彻侯位其下皆得有偏禆任茂独不
淂遍禆任邑邑不乐宋国儿子畜之会纳哈出请降右副
将军蓝玉往迎之让酒与衣未决茂辄前抟纳哈出惊久

之降胜乃讼茂几激变用以自功诏即军械至京茂亦列
上胜贪淫诸不法帝乃收宋国公大将军印谪茂龙州土
官赵贴坚慕茂家世纳一女茂为妾茂欲纵妾母王擅州
事嗣与他土彝争为所发茂闻之自鸩死帝以定不死大
发兵穷索茂不可淂茂弟升以二十二年改封开国公加
太子太保建文中颇用事忠谨能尽职以抗燕师淂罪燕
王安置云南之临安洪熙初召赐钞币寻遣还开平王长
女为皇太子妃实生让皇帝升又在事无二心故终不淂
复封久之卒子继祖生宁宁生复弘治中录六王后淂拜
南京锦衣指挥使四传玄振嘉靖中继绝世封怀远侯号

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阶特进荣禄大夫勋柱国岁
禄千石赵谅者鄂国公外孙其母与孝康皇后兄弟也建
文中以右卫指挥佥事往往奉密命往来诸军中燕即位
生废死
　论曰刘聚岂能有开平哉非金甲起　忠武故自仗策
　和阳麾下也太祖厉其锋固不纳于是牛渚为第一捷
　而开平分数已次大将军达曰达副虐降九华时顾未一
　将权于达也达以闻而开平不恨达帝又善其锋弗罪
　知帝之用开平有权焉于是出必副大将军庙算不自
　制开平以武宁制开平而卒奉莭制进退赴期会不爽

　知武宁之于开平亦有权以善之矣策平吴与北伐气
　可立碎诸坚而同于故林皃一往不返之计太祖所以
　谆谆副将军勿轻也古直走魏都乱其内顾耳敝于所
　必救所以勇敌所以一敌所以缮敌发而不收此倖道
　也何如淂寸得尺积不拔以几之哉子升抗燕与中山
　之子辉祖比烈茂即不令去增寿远矣按逆臣录谓蓝
　玉死升以玉其甥故约金宁侯孙恪弄兵报复罪死未
　常及抗燕安置云南事而后怀远侯延龄疏称升子继
　祖安寘云南则抗燕系继祖所为无疑或云茂为他土
　彝所讦方肩舆出有一客突犯道出片抵怀中赐死诏也

　　土官赵氏藏其尸诏诘问死状不报

　　李文忠
李文忠字思本泗之旴𣅿人父陇西恭献王贞母曹国公
主太祖长姊也贞世农家著醇谨公主归之生文忠小字
保儿甫十二而公主薨时淮南北盗起贞携保儿东西走
锋镝几踣不能活太祖起兵滁阳甲午来归时太祖出人
力所从材少年皆赐姓以为儿淂保儿更喜且泣使从从
子文正行名朱文忠受书外傅间习兵法上尝出其所著
撰传示幕僚曰即以文忠应太平对策吾家卿士才顾无
赖此时丁酉年十九以舍人从军策应池州破天完陈友
谅骁勇冠诸军随取青阳石埭旌德诸县败元枢密阿鲁

灰于淳安复败苗军于于潜昌化时伍士多饱而淫文忠
夜独起潜尽杀所获妇女而焚其辎重明日谕军中公且
战力吾当为公更作家众警奉法袭破元洪元帅营降其
众千馀取严州超帐前总制亲兵左副都指挥兼领元帅
府事镇之周士诚水陆数万奄至文忠一战败其陆军浮
所馘中流詟其水军水军亦夜遁去己亥进克周诸暨义
门郑氏君山谷扶宁其家会苗帅杨完者为士诚所杀其
将泰不花蒋英䓁以三万馀人赴款文忠奉命抚之败周
兵于碧溪坞又败之胥口遣将克分水升同佥行枢密院
事辛丑援广信卤汉将李明道因间王溥以汉建昌降代

参政胡大海分省事金华壬寅故降苗蒋英䓁反金华贼
杀大海文忠疾以兵驰赴兰溪贼南走金华定而降苗李
佑之䓁亦反处州耿再成遇害文忠令屯兵缙云遏其侵
轶处州亦旋定进浙江行省左丞总严衢信处各卫军开
省严州而周士诚乘间以兵十万困谢再兴于诸全文忠
顾严卒寡且急桐庐冲不足援暗檄信州胡德济使东而
诡流榜义乌之古朴岭曰平章邵荣兵五万定处州还右
丞徐达亦五万出徽州尅日会诸全壁周将吕珍果惊谋
退营五里德济曰贼虚可仆也夜半蓐食开门突金鼓敌
陈乱追击大败之争渡溺死无等癸卯诸全叛引周师寇

东阳文忠既严堵五指山而身以精兵月驰一百六十里
大败之于义乌是时文忠处两反侧间又严巨敌数殊战
最繁难而缮甲练兵示以镇静屹不动太祖无东顾忧既
失诸全用胡深议筑戍五指山下号新城为固寻吴司徒
李明升以兵十六万围城不克去乙巳复以二十万来攻
而别兵溯钓台挠严州以分新城之势文忠既分遣别路
出江蒲为声援而舟师遏钓台先锋谢佑遇伏败众遂慑
文忠意气舒详身率朱亮祖䓁赴援德济新城去十里壁
龙潭议者欲小避敌锐俟大军文忠曰兵以无形震苟一
顿不可复矣更约誓其军且曰吾以整乘其嚣无不下赀

仗山积尔有也不如令视军法时天方重雾忽开朗诡下
令此时出战吉麾军前而文忠别以铁骑数十乘高下出
敌后抵中坚左右所向草靡敌乱自蹂我兵尽合则动地
呼斩首数万级溪水尽赤俘七百馀人委弃亘数十里进
右丞丙午总水陆师下吴江浙克桐庐富阳新城叛将谢
再兴五子开馀杭固守合围一夕下之吴潘原明乃遣其
属方彝以杭州请款文忠曰兵未交而遽请即无他且缓
我彝内怍文忠故示不疑引彝入卧内进酒欢如平生便
授约束旦日原明意决封府库奉图籍执叛将蒋英䓁出
降乃以女乐导文忠入文忠麾却之令曰擅入民舍殊死

一䘚乞民釜为㸑立磔以徇即加荣禄大夫行省平章政
事复李姓请减杭田租增额从之洪武元年戊申推恩封
反贞思亲侯帝念曹国公主薨久独贞在宴见不以时每
有征行辄令守宫省时元将陈友定故部金子陵叛陷将
乐文忠奉命讨平之还为偏将军副开平王遇春北伐由
遵化渡鹿儿岭连胜进薄上都克之走元主获其士马万
计语在开平王传开平王卒于军诏文忠代之西与大将
军合攻庆阳半道闻庆阳下而元东攻大同急文忠欲便
宜东援或以未奉明诏文忠按剑叱曰大将专阃外而抗
令者斩遂出堆门次马邑败其逻骑数千擒元平章刘帖

本进次白杨再捷时天雨雪引数骑入觇山伏而前军去
卤五十里而营文忠惊驰令移壁前五里阻水盛为备元
将脱列伯果夜衔枚突壁壁坚不可动质明卤益大至文
忠计以二营委卤俾死决自辰至申度其饥疲更出精兵
左右翼亲为前锋冒之斩首卤万馀人縳脱列伯归穷追
至莽寄仓而还论功当大将军之半三年进征卤左副将
军与大将军分道北伐文忠以十万人出野狐岭至察罕
脑儿擒其平章祝贞败太尉蛮子平章沙不儿朵儿只八
刺进次开平获平章上都罕时顺帝已殂应昌太子爱猷
识里达腊自立文忠兼程进尽杀其候骑猝围应昌一日

拔之太子走获太子子买的里八刺及后妃宫人暨诸王
省院达官将吏䓁驼马牛羊无算并获宋元玉玺金宝十
五玉册二镇圭大圭玉带玉斧各一选精骑穷追至北庆
州不及而还道兴州卤江唐二国公降其兵民三万七千
至虹螺山降杨思祖兵民万六千班师表平沙漠大封功
臣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大
都督府左都督曹国公同知军国事食禄三千石与劵寻
领都督府事父贞推恩特进称公四年镇抚成都还复以
征卤前将军并大将军北伐总东道捣应昌进可温河至
哈刺莽来卤先遁文忠曰千里袭人若负重迟而露不淂

战遂留辎重驴驹河而人持二十日乾糗兼程进至土刺
河元太师哈刺张蛮子遣妻子北去悉众渡河严骑以待
兵接文忠战小怯坐马中流矢返走则弃马短兵步撞从
者刘义以身前突为卫指挥李荣脱所乘马乘文忠而身
奋夺坐卤马左右文忠淂驰麾兵殊死战卤败北蹑骋海
已而敌益至遂壁险示弱以尝卤散牛马于野多设火为
疑兵敌果惑稍稍引去淂解还失故道军中乏水多渴死
大窘文忠出哥儿麻思寻水脉不淂忽所坐马跑地地坎
坎尺咫有水争浚之得泉以活军军以为神是役号为全
军而所失多不足偿顾大将军之出中路者竟败赏不行

癸丑复与大将军行边屯朔州明年总兵北伐驻代遣将
分道出捕卤俘其平章陈安礼于三不刺斩知院珍珠驴
于顺宁又破大宁　州斩其宗王朵朵失理至酆州追斩
鲁王卤益远避丁巳还视师凤阳明年父贞薨赠陇西王
己未理军洮河岷巩置洮州卫召还与李善长通知中书
省大都督府御史台事又诏大事皆取裁二公寻中书省
草文忠特参军国大计几如大将军兼领国子监事文忠
与大将军皆折节经义进儒生讲说彬彬文忠尤号文采
尝以门下客言劝帝少诛戮世太盛宦者视天子不近刑
人之义胡惟庸之死或谓且通日夲帝欲兴师海外文忠

又諌帝曰此儒生家言安淂出卿口使人尽杀其客以是
忤旨病悸不治上幸其第抚之癸亥三月䘚年四十有六
赠岐阳王谥武靖侑享太庙文忠器识沈闳莫测其际临
陈蹈励峻发遇大敌胆气益壮好学饰行释兵家居彬彬
若儒者尝师金华范祖干胡翰讲明性理之学诗词皆壮
伟可观而用兵尝以所从客李普温策耴胜有三子景
隆增枝芳英景隆袭爵予诰有云姊子李文忠非智非谦
几累社稷尔慎鉴前辙永服朕训盖疑景隆之异日者深
也建文中增枝以功积迁至左都督府弟芳英亦积功初
为中都留守晋都督同知永乐二年景隆坐罪连增枝

并系获免景隆字九江载叛逆目录中少奉父教尝与天
台方孝孺林右辈交多习典故好谈兵既袭爵分镇要害
掌左军都督府加太子太傅建文中进太子太师益㕥肺
腑见亲任时朝廷谋弱同姓且及燕而燕兵起长兴侯耿
炳文武定侯郭英䓁前后北征大败兵部尚书齐泰太常
寺卿黄子澄才景隆而荐之诏景隆为征卤将军总师北
伐用裴度故事天子为推轮亲送江浒得便宜诛赏时诸
宿将鲜存者虽存亦以老又皆诸父行怏怏不肯为之下
而景隆暴淂意自尊大每升帐踞高坐母敢与抗礼会兵
五十万于德州乘燕王北出攻大宁进薄北平筑垒九门

燕王还师自救景隆逆战大败死者十馀万明日九门师
皆溃死者复万数再战郑村坝皆败匿不闻燕王复攻大
同景隆引兵出紫荆关时寒甚士卒堕指者十二三乃移书
燕请罢兵王报书策其五败明年聚兵号百万壁德州郭
英吴杰等营真定逼北平又败退战白沟河复连败役溺
及见俘者馀三十万景隆奔济南燕师来追复大败死者
二万馀济南见围以参政铁铉坚守不下初泰子澄犹以
景隆㩲尚轻特赐黄鈛麾盖彤弓矢使者渡江风失之复
制以赐而景隆败问至矣召还子澄惭愤陛见恸哭请诛
景隆以谢天下不问又二载师屡覆燕兵渡江驻龙潭让

皇帝乃使景隆同尚书茹瑺都督王佐并诣燕师讲割地
王笑曰吾騃不割吾地也不许于是景隆䓁蒲伏密输款
归佐谷王守金川门燕兵至开门迎之王即位以景隆献
门功改号奉天靖难增禄一千石改脩高庙实录为监脩
总栽诸功赏大兴革犹以班首主议天子外示崇重而心
恨之永乐二年周王尝发其建文时在邸即讯受赂事于
是刑部都察院大理寺杂论曹国公包藏祸心蓄养亡命
与弟左都督增枝谋不轨而太子太傅成国公朱能吏部
尚书蹇义䓁及六科都给事张信䓁已复言之尽削其勋
阶官号绝朝请勒归私第犹以长公主故不夺其爵亡何

文武群臣复言调事者至其家景隆犹坐受阍人伏谒如
君臣礼大不道因并株及左都督增枝同系私第尽没其
庄田宝货图籍臧获入官而所系皆亲属矣尝绝其食旬
日不死始稍稍给之食未几景隆饥以死而增技存初相
者语景隆腰背厚重公辅不必言面如挑花当以冻饿死
已而果然正统中恩例所系听自便玄孙璿为南京锦衣
卫指挥使传孙性嘉靖中继绝例封性临淮侯勋号阶禄
视怀远侯无子叔父沂嗣子庭竹数掌营府兼漕事䘚子
言恭好文学
　论曰岐阳岂真汉李广之苗裔欤乃胆智绝若一人也

　倘岐阳应太平对策不过如吴伯宗出身第一傋咨问
　而已岂能蹈厉峻发器识沉闳如此折莭经义从范祖
　干胡翰之说用兵取胜从李普温之说文武为宪古吉
　甫不是过也諌兴师日夲帝曰此儒生家言然则所为
　文武无二道帝自食其言哉赐姓托至戚肺腑参军国
　几如大将军而独兼领国子监犹以其介胄恂恂若儒
　者不恶其为文也至于予诰景隆称文忠非智非谦几
　累社稷此无所指则诚为惟庸所连耳若九江果累社
　稷废一以㒷一使非太祖家事陇西坐其孙以不祀岂
　岐阳肖子哉卒之系私室饥以死社稷存而徒累其家

　　何益也夫王琏直陈治舰且截北师燕王原之不杀而
　　速驾金川蒲伏密款他日杂论曹国公谓包藏祸心九
　　江即忠泣鬼神义昭日月百口不夺夫谁信之惜乎金
　　川遽开使北平无仰攻环壁之劳燕为饶淂耳

　　邓愈
邓愈字伯颜虹县人父顺㒷生三子长友隆中即愈也生
有大志及长貌魁岸勇力绝人元末群盗起江淮间顺㒷
从乡里少年入临濠自保与元兵相拒顺兴战死友隆代
之赤死愈复代之是时愈年十六众颇少愈则出战每先
登无所不摧破众乃喜曰恨不仲君早将乃忧劲敌会太
祖驻师滁阳乙未愈自旴𣅿率所部来附授𬋩军总𬋩渡
江取太平从徐将军逆拒元兵陈也先䓁出奇绕敌后大
破之从下建康略定溧水破镇江功最多克广德州擢广
兴翼元帅守之元以长鎗军逼州城愈背城轻兵合战俘

其总𬋩武世荣馘甲首千移镇宣州别将兵取休宁绩溪
与胡大海合攻徽州下之元苗军杨元帅完者以十万众
来争愈与大海励将卒分道逆战卤其大较吴宰等百五
十八人乘胜进逼婺源破杀其守将铁木儿不花获级三
千馀得兵亦如之由昱岭关进攻建德破其长鎗元帅余
子贞获马百匹追奔至淳安复大破之获战舰三十卒三
千遂克建德以为严州进同佥行枢密院事己亥领兵略
临安败周帅于闲林寨破元将茜阳之兵于乌龙岭进佥
书行枢密院事时天完宣慰于光怒陈友谅之弑其王以
饶州降愈镇饶州饶滨彭蠡湖与汉界每破歼汉舟师子

城下辛丑进中书省参政佥院如故兼总各翼军马愈乃
广布威德抚纳降附汉左丞吴宏䓁皆自拔归以兵取浮
梁走其参政侯邦佐转战乐平虏万户侯彭寿䓁请属邑
皆下乃进规洪都闻州人熊䁀有谋略延见与论事遣降
将吴宏逼抚州州帅邓克明诈遣人献地以缓我愈诇淂
之用䁀计率劲兵间道夜驰二百里黎明下其三门充明
单骑出还以县印十八诣愈降遂定抚州号令严明农市
不易民争献酒食温词劳苦之时汉丞相胡廷瑞以洪都
降召愈愈用步兵来会改江丙行省参政镇之故平章祝
宗康泰怏怏不果降且以愈秩卑不相下宗泰方奉命从

判官潘抠入谒曰将军奉扬天威而民不自保甚非仁人
吊伐之意愈大惊引罪进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平章位次
丞相愈时二十有八兵兴诸大将早贵无有如愈兴李岐
阳者出镇襄阳襄阳西接巴蜀北襟河洛南控楚𤇺火旌
垒相望太祖赐愈书宜条法度施惠爱勿妄杀援古仁义
之将相勖敕降将张德山恊愈而以都事王天锡参幕府
咸受面谕诚重之也愈披荆棘立军府营屯练卒威惠甚
著太祖为吴王初建禦史台首拜右御史大夫时左大夫
汤和讨方国真愈领台事上书言便宜特见嘉纳大将军
经略中原愈以征戍将军略定江淮未附州郡进兵取元

唐州又取南阳获守将蔡国公史克新等遂取随州守将
左丞王诚降覆洪山之老马刘寨斩获以万计敌地悉平
戊申太祖即位立东宫愈兼太子右谕德以征卤左副副
将军从大军出陇右大破(王)保保于定西悉覆其众别将
招谕河川土蕃大酋何锁南普花儿只等请降迤西乌思
藏等亦降皆入贡请受命大论功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
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卫国公岁禄三千石予世劵五
年壬子以征南将军讨澧州䓁处溪洞蛮獠悉平之甲寅
同镇北边明年练兵屯田陕西丙辰土蕃诸部为梗劫剽
乌思藏贡使改愈征西将军率都督同知沐英等往讨之

分兵为三道深入覆其巢穷追至昆崙山斩首捕卤以万
计卤马牛羊二十馀万捷闻召还至寿春得疾卒年四十
有一上闻讣哭之恸辍朝三日叹曰愈事朕二十二年历
镇八州有功无过命朱梦炎为神道碑葬事皆官给追封
宁河王谥武顺侑亨太庙愈为人沈毅详敏其事上最恭
顺有所委不惮危苦屡受摧抑不怨功成不矜敬礼贤士
大夫上心重之前后托寄亲旧莫敢望焉有五子而镇羽
林镇抚袭封改国申亦数将兵从大将军有功䘚年二十
三弟铭为西安护卫指挥使征蛮䘚子源当后镇弟钺旗
手卫指挥使幼侍太(子)学颇狎时从蹴鞠露绣　裳着龙

其上云纪纲所赠坐透漏宫情死女妃秦王源　永
乐元年为散骑舍人七年征胡有功还䘚中子梃早世子
炳成化中乞嗣不许弘治中复为南京锦衣卫指挥使子
继坤袭嘉靖初继绝世封继坤定远侯勋阶号禄视怀远
侯
　论曰兵兴诸大将早贵无如卫国及李𡵨阳位次丞相
　才二十有八耳十六从军无劲敌历镇八州有功无过
　亲旧莫敢望独南昌之役祝康鞅　廷瑞言之宁河独
　不闻一炮而门开顾拱手东乎至其副大都督关门而
　兴六十万争不解甲八十五日又何勇也曰此太祖所

　以善用宁河也失洪都不问乃令复守洪都即岂有不
　固六王独汤襄武年七十差及太祖次徐武宁五十有
　四李武靖四十有六沐昭靖浮武靖者二而武顺浮常
　忠武者一至建文之日故将零落文皇四顾踌蹰自谓
　独绝而奈何不上金川门哉

　　汤和
汤和字鼎臣定远人少孤卓越有奇志常从群儿嬉辄勒
习部伍身为帅择一雄者为敌分垒而角之必胜乃已及
长身长七尺馀多力工骑射饶智略元至正辛卯郭子典
为濠帅和从恶少年十馀人仗剑从之每出跳荡当锋还
则殿后自百夫长从取九湾再从攻定远覆其帅进千户
而是时太祖以郭所亲重请于郭得和共事从取洪山寨
得其兵八百长万夫复从下滁州为𬋩军总𬋩取和州当
是时诸将皆太祖等夷为滁阳贵客部曲骄莫肯下和长
于太祖三岁独恭谨执鞭从太祖总兵和阳奉檄未上坐

和为推尊辄先下拜众不敢不拜元将陈也先来寇和州
和败却之从渡江定太平所部获马三百卒千人也先复
寇太平和击其水军流矢中左臂不退转战至城北大破
之擒也先以献别将下溧水丙申从下建康取镇江进统
军大元帅守之略定金坛覆窝庄戍转同佥枢密院事从
取常州守之与周士诚边相持和颇好饮有酒过尝请事
太祖不获允颇内愠醉谓其下曰吾填此如骑危顾左左
顾右右第吾可否太祖闻之隐不发和酒醒乃大愧悔取
江阴捍周寇力从攻无锡凡获战舰及马以千计癸卯从
大将军大破吴师(周复/称吴)于锡山走其将莫天祐获甲首五

百还拜中书左丞与大将军分省而治复从副将军遇春
解长兴围大破吴士信军超拜平章政事乙巳讨平江西
巨盗西取永新僇其左丞周安等还守常州丙午从讨士
诚进略太湖降其旧馆帅湖州下逼姑苏十阅月而吴平
论功赐帛九有副戊申太祖即大位为左御史大夫立东
宫为太子左谕德时方国珍犹据温台庆元三郡和以兵
蹙之走国珍海岛悉俘其众遣人持书谕之国珍降时陈
友定犹为元抚八闽和乘胜以征南将军率诸将攻下建
宁縳友定以归扈帝幸汴梁同宋国公胜取怀庆泽潞晋
绛诸郡复从大将军拔河中渡河入潼关趣凤翔越六盘

山秦陇皆荡平明年复从大将军大破元扩廓于定西遂
定宁夏追卤于察罕脑儿擒其猛将虎陈九月大封功臣
与卫国邓愈俱为御史大夫虽年位久在其上以功不如
仅封中山侯授开国辅运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岁禄
千五百石帝始露其守常州时醉中语和顿首称死罪明
年为征西大将军与副将军廖永忠䓁舟师自夷陵入峡攻
夏夏发兵扼险不得进诏责和逗留而征卤副将军傅友
德自秦陇深入取汉中永忠乃决计先入破其扼险之师
长驱抵重庆和始继之夏主明升以重庆降而友德亦定
成都蜀平天子推功友德永忠受上赏因责数和姑予之

彩帛八五年副大将军达北讨分道击卤战断头山败绩
失彻侯一人久之进濠州为中都凤阳府和与太师李善
长董建宫阙分置曹署以久劳于外数赐玺书慰劳从镇
彰德上以和用兵数失利常谕之曰军中之事难于执一
然推德必先迩者迩为远之所赡示威必先大者大为小
之所凭欲人不违已当使之以信欲人成功当任之以专
凡此皆汝所短故告尔和虽不任将而坚忍多智数能与
太师善长相牴牾时委以综理之任辄效又重念其为里
闬长者九年与颖川侯傅友德延安防边元逋臣伯颜帖
木皃来请和进封信国公加号推诚位特进阶光禄勋左

柱国左都督议军国重事加禄至三千石予世劵明年西
巡至河州缮完城郭营舍又明年从北伐覆灰山营获其
平章刺里哥十三年巡四川永宁之墉濠训练其士马久
之五开山獠乱从楚王以兵讨之卤斩三万馀时中山岐
阳二王皆已物故上念天下无事不欲诸大将屡典兵和
乃从容为帝言臣老矣愿得归故乡为容棺之墟以待骸
骨帝大悦立赐宝钞五万锭治第于中都寻悉为诸功臣
魏鄂曹宋颖凉诸国咸治第皆拯宏壮既而倭盗海边故
方国珍从子鸣谦请沿海递置卫所宿兵四民籍其一帝
谓和曰卿虽老强为朕一行因与鸣谦偕自登莱迄吴越

成城五十有九尽发州县钱及没入罪人赀物给用工匠
往往过　丁壮多入民家阙其墙垠阶序之石及诸碓硙
诸城下浙人讴曰京困巨仓公卒聊浪墙除碓硙公城
掘客王文启曰浙人讟矣奈何和曰吾闻成远算者不
近量任大事者不细谨若以国之无备及于戈铤蔓草延
灶下虫豸生井臼安所得碓硙乎复有讟者老夫能手碎
之不踰年城成稽军次定考格立赏令四民食一守之新
第成和陛辞赉赐甚渥夫人胡亦预赐魏曹等六公所未
有也岁一朝京师诸公侯或不时奉遣独和以老不在行
其后入朝忽中风不能言上幸其邸抚视良久遣还里命

其女鲁王妃归宁侍小间二十七年复入朝疾剧不能
兴帝手摩其体与叙里闬旧及艰难劳勚和不能对稽首
而已帝为之雪涕诏有司为营葬地明年䘚年七十追封
东瓯王谥襄武侑享太庙和沈毅质直入闻国论一语不
泄临敌果敢或谈古兵法笑曰无为在临机智识耳家万
妾媵百有馀暮年悉赀遣之赏赐多惠乡党加悯故旧精
于相地凡省郡州县多所改正正德中浙江御史英言和
守备精沿海倭迄不敢犯请立庙定海县诏从之海上父
老往往指烽戍称汤信国功不衰五子长鼎立功为都督
佥事征云南卒追封信国世子次輗鼐燮皆前卒少子醴

积功至同知左军都督府征五开卒有孙十一人而弗及
嗣洪武中三孙巳长长病伛次俱英伟皆不令䘚六世孙
绍宗孝宗朝录功臣后为南京锦衣卫指挥使嘉靖中继
绝世封灵璧侯凡三岁卒再传世隆嗣领漕事者十馀年
以劳加少保太子太保
　论曰东瓯论兵以为可尽废古法办临机诚然哉顾所
　向数失利独以伺太祖喜怒密执鞭和州先诸将下拜
　醉中语便不问也逗遛重庆败绩断头山亦一摡置之
　无所累绩遽进封信国盖先事而迎帝沉毅二字帝所
　久许窹寐中矣帝晚年厌兵遂有容棺之请稍不念韩

　　沐英(子春晟/昂等)
沐英定远人八岁丧母无所归马皇后抚军中帝尝曰是
儿长吾世屏翰哉童时厚重如成人性温爽机颖过人与
李岐阳俱冒国姓名文英弟从子文正也年十八侍帷幄
目无迕视为帐前都尉从守镇江甲辰擢广武卫亲军指
挥使加授昭勇大将军洪武元年以所部从下延平擒陈
友定闽平复今姓驻建宁莭制邵武延平三年擢镇国将
军佥大都督府事明年进荣禄大夫都督同知时都督不
为阶官英特受异数九年乘传巡陜西诸路事有不便者
辄更置后闻明年充征西副将军从卫国邓愈总京畿兵

马征蕃州西渡黄河略乌思藏耀兵至于昆崙转战数千
里俘士卒以万计马驼牛羊十倍之卫国道卒代部其众
还封西平侯赐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阶仍荣禄大
夫勋柱国食禄二千五百石子世劵又明年拜征西将军
穷追西番降元万户迄失迦及舒朵儿只都乌都儿三枢
密副使卒二万馀杂畜二十馀万平朵甘纳儿七站地数
千里请置洮州卫所兵戍之还镇关中十三年复率所部
荡和林转略亦集乃渡黄河登贺兰擒伏听者得穹庐所
止涉流沙分兵四翼薄其营而身率精骑抵中坚大破之
获元太帅国公脱火赤知院爱足覆其全部还镇关中明

年以所部从大将军出古北口袭公主山寨掩四部卒渡
泸朐河获元知院李宣等还京亡何充征南右副将军从
颖川侯傅友德讨元孽梁王于云南由辰沅遵陆路出罗
鬼攻普定普安循格孤山之南出奇兵袭毕莭击可渡河
皆下之元司徒达里麻阻曲靖英语友德请得以曲靖为
先声兼程疾掩之适大雾军尽壁白石江与敌咫雾霁敌
始知之惊则阳整众若将渡者敌悉锐挠欲渡军军不果
渡而别一军溯流暗渡出其阵后角举山谷皆应更设旗
帜为疑兵达里麻益惊撤后军应巳渡军水上军心动阵
乱英蹙善泅数百人蒙盾当先既渡益勇敌退数里肆击

之蹀血震荡时颖川永昌二侯更多纵铁骑横贯而躝之
敌大溃卤达里麻俘众二万梁王闻之弃去南走沉滇海
死时大理段氏犹为元守英分一军夜间道登点苍山袭
其背质明麾骑乱流被羽先登关破伏兵从后夹击擒守
帅段世拔大理移兵取车里平缅不浃月云南郡邑悉平
复与颖川侯分道平叛蛮立乌撤毕节二卫已而夷兵复
犯云南窘都督冯诚英简万骑驰救之贼夜遁乘胜悉复
曲靖永昌之失守者上以为能诏英留镇云南次第平广
南蛮诛浪穹鹤庆剑川逋寇特磨遁去二十一年宣尉思
伦以三十为叛麓川英所部止三万先使冯诚以三百人

鼓之夺其气明日贼悉众突百象前象皆披甲负战楼周
若栏楯为蔽挟大竹为筒筒置短鎗十馀飞刺英分卒为
三行参差而阵以火炮神箭更番进而身立马高冈观战
敌有昔刺者健斗我左队小却英令驰取队将首来队将
急奋贯敌军诸队齐蹑敌呼声震天地象反走大军乘之
斩首三万馀级俘万人贼帅刁斯郎等皆伏殪象背明年
复平东川走叛首阿资召还朝赐宴上抚其背曰乃使我
高枕无南顾忧归镇复大破阿资众走之使使以兵威折
胁八百国并诸番当是时遂有重译来贡者屯田百万二
千馀亩军赀以充英在军初闻高皇后崩哭踊三日不食

二十五年懿文皇太子薨英故常侍东宫有恩谊哭呕血
方坐堂皇案事忽中风卒年四十有八军民三日罢市讣
闻帝为恸哭辍朝追封黔宁王谥昭靖王其三代侑享太
庙夷人𠢐面请于朝尸祝之英好礼士抚卒较有恩莭目
疏不肯为烦数读大学衍义而悦之手不释通鉴纲目论
事辄引为据择民秀及土官之子弟皆令入学肄业风以
礼义平居无所嗜独有马癖尝曰天用莫如龙地用莫如
马吾大将当与之卧起譬无昵友何以为乐妻冯氏妒帝
留之京师而赐二女云南邸得二子又沐府内使出见弃
女于道收养之英后至内使家一幸而娠冯知之重刑堕

胎又阅月复产一子盖孪生也初名琮英五子春晟昂昶
昕昶蚤卒三子递镇云南少子昕尚太宗公主为驸马都
尉屡掌南京都督府事春字景泰初尝从父出征累功掌
禁旅十八年例试后军都督帝曰是儿不比他侯家淂实
授录囚烈山奏释数百人往勘那海于蔚州白其搆逆非
真亦释数百人从宋国胜出沙漠降纳哈出二十五年袭
父爵镇云南讨降罗雄法东瞿能平弄山诸酋二十七年
遣平越巂贾哈刺立澜浪卫镇之获叛阿资于赤窝宁远
州接壤交趾酋刁拜烂负固讨降之久之麓川刁干孟逐
其宣慰思伦诏以征夷前将军总川贵云南兵破诛刁干

孟归伦卒于军春在镇益垦田三十万馀𤱔佐饷三十一
年病卒年三十有六谥惠襄无子弟晟嗣晟字景茂端懿
寡言笑读书强记甫冠佥后军都督进左都督嗣侯代镇
时岷王之国云南与晟交恶上遗尽王晟少孤不练事念
其父勿深望吾当别饰晟然䘚以王他故徙国楚晟自如
及建文帝自焚传闻出走朝廷疑匿晟所使使诇之久无
状时麓川宣慰使复不能制其下诸蛮逐之擅其地晟部
重兵讨平之分其地为孟养木邦孟密三府镇沅威远二
州及五长官司而岁徵其贡税又于潞江之西置腾冲千
户所以控之久之八百国之长复为不靖晟令别将纵击

而自犄其后师次蒙自敌退走追获其帅归永乐四年诏
朱能为征夷大将军晟为左副将军征安南反者黎季犛
晟由蒙自经野蒲斩木通道以入时征夷将军能卒军中
新城侯右副将军张辅代之晟与合兵破多邦城寻捣其
东西二都卒擒季犛并其子胡𡗨遂郡县其地事在张辅
传论功赐晟号显忠辅运推诚宣力武臣阶特进荣禄大
夫勋右柱国封黔国公岁禄三千石予世劵已交人简定
反化州伪称曰南王以晟兼征夷将军讨之战于生厥江
败绩定遂自称为上皇立陈季扩为大越皇帝改元兴庆
诏英国张辅充征卤副将军合黔国晟破获定等送京师

伏诛而季扩䓁尚矫命改元重光晟速战不即下复与辅
并出获罪人以归寻抚富州叛酋降之仁宗立加太傅宣
德元年安南再反晟会安远侯抑升合击升战死晟兵亦
退廷臣劾晟失律帝但驰章示之正统中蛮寇递发遣弟
都督昂讨平之三年麓川思任复叛晟率兵讨之斩首三
千馀级以瘴疠不能进师退金齿都督方政轻进败没晟
坐不救遣使诘问晟内惭惧还至楚雄自鸩死追封定远
王谥忠敬南人慑晟父子威信无异人主每片𥿄下且威
仪出郭迎盟而后启之曰此令旨也晟置圃墅田业三百
六十曰吾日食其一可以卒岁珍贝敌天府后庭曳罗绮

数百人阉奴亦数十百善事中贵通遗执政不绝然颇能
简制其下意不以满获罪子斌尚幼弟昂代镇与定西伯
蒋贵复合定麓川迁左都督卒赠定西伯谥武襄而斌嗣
公十一年屡建抚定功卒赠太傅谥荣康子琮幼不克嗣
从兄璘代镇卒弟瓒复代镇然后琮始嗣公琮字廷共寻
甸广西土官互贼杀擒其倡乱者铨流官治之抚孟密讨
叛酋帅五莽丘等擒之工词赋驭下宽简䘚谥武僖无子
以都督同知瓒之孙昆嗣朝议昆为西平侯后当从侯爵
而守臣争之谓南人知有黔国不知有西平也侯之恐为
所轻昆年十四拜公爵常发兵平灶山竹箭蛮论定孟养

孟密之争寨者又合川贵二镇兵平米鲁乱再擒宗州贼
张长受南安乱首那代三赐玺书奖谕益禄百石卒谥庄
襄子勋嗣卒子朝辅嗣卒有二子殇弟朝弼当嗣虐其嫂
且锢之致廷讦久之袭印坐淫虐削爵以子昌祚嗣朝弼
复欲杀其子逮锢南京之故第幽死万历中昌祚出以佥
事杨寅秋不避道责故事笞其舆人交讼于朝朝议沐氏
擅革其镇守而以子睿都督佥事代父子交恶昌祚出游
于外久之睿卒昌祚复镇崇祯未在镇沐天波为土司沙
定洲所袭天波走迤西伪西孙可望时已陷贵州诡称援
师兼程屠交水曲靖定洲解楚雄之围奔阿迷州遇可望

蛇花口大败复奔佴革龙李定国之天波乃依可望内附
后可望叛攻云南其党王尚礼谋内应为天波所觉不淂
发丙申定国护桂主入云南可望北归己亥云南败随驾
栖缅辛丑冬缅杀天波而沐氏废
论曰沐氏至晟始封黔国公然则英以西平侯辄赠王
创制也八岁马皇后抚军中太祖已知其能屏翰且世
哉君择臣父知子灼髫　矣西平与岐阳咸能文岐阳
讲明性理西平不释纲目初蒙赐姓时不过军馀句读
乃克审大义如此哭东宫呕血且死其犹笃兄弟之义
欤六王中再传中山开平以莭见而沐氏三子皆以功

　著同是效死于燕中山之增寿与西平之景茂顺逆之
　故不可同日而语嗟乎亦以其时也威令行片𥿄郭迎
　温而后启颇似震主然非此不足服南人以是除中山
　之世皆中衰而沐氏独炳烈近三百年至天波而绝虽
　然尊而能谦所以长有其贵也西平之恭顺固克善其
　奕叶也哉弃女孪生名琮而英曾孙亦名琮岂前有此
　名而犯复当有讹俟考

　　冯胜(国/用)
冯国胜更名宗异最后名胜定远人汉冯异之后父文质
三子长国用季胜皆骁勇饶智略射百步命中国用貌都
雅胜长身巨庞性槩磊落生时黑气满舍若烟雾经日不
散里中异之淮南起兵兄弟聚众立砦自固太祖略地至
妙山国用儒服诣门曰书生上六字太祖坐国用上坐跽
受教国用曰有德昌有势强明公无意乎建康龙蟠虎踞
帝王都会其帅懦不任急取之可以强而不强然后命将
出师扫群寇倡仁义以拯水火可以昌而又昌太祖曰敬
诺于是拔众来归太祖见胜尤爱异之兄弟俱侍心膂预

进止机宜当李善长亚有所攻战则又擐甲前三汉河之
役国用手执其帅从渡江破擒元陈也先太祖赦也先与
之盟歃血而呕国用曰其人必叛也先果行刺不克走死
兄子兆先复拥众㩀方山与中丞蛮子海牙分水陆伺我
国用从破海牙降兆先尽有其众太祖以中五百人为宿
卫独国用与胜裹甲侍帐中太祖即以属国用胜将之攻
金陵先登从取镇江宁国定泰兴宜兴俱进大元帅太祖
为吴国公擢国用帐前亲军都指挥使专侍谋议从征金
华进平绍兴功最多属卒子诚尚幼胜代为都指挥使
禦汉友谅龙湾胜率宿卫直捣其中坚大破之再从拔江

州走友谅武昌受刘基指画取南康转都护从救安丰击
金斗迁同知枢密院事从克庐州走元将左君弼移定江
西诸郡合兵下淮东常代大将军达围高邮吴将俞中伪
降约曰排女墙为验胜堕其计失受降千人太祖召而挞
之使徒步至军自赎胜惭愤一鼓下高邮从破吴兴进围
平江下之论功次平章过春进银青荣禄大夫右都督寻
从大将军北讨太祖即位立皇太子领右詹事俄坐小法
夺一官为都督同知总诸卫兵取乐安别部兵溯黄河会
取汴梁河南二郡西拔潼关守之复西下华州旋师谒上
于汴拜征卤右副将军守汴寻从大将军下山西踰太行

取泽潞转战平阳败其左丞田保保徐伯昌于绛州获之
制诏左副将军居遇春下汤和次之杨璟又次之渡河取
凤翔李思齐走临洮兵逼临洮降之还从大将军围庆阳
执叛将张良臣全陜悉平前是上遥谕达大军己下庆阳
右副将军胜权镇之节制诸路兵马大将军达偏将军和
还京议功赏胜不奉诏迟达五十馀日亦辄诣上上切责
之以胜功高不付吏至定赏减金币半已复为右都督再
以右副将军同大将军出捣定西大破王保保自秦州南
出一百八渡徇略阳擒元平章蔡琳入沔州又遣别将由
凤翔入连云栈合攻㒷元克之蜀地大震征哨极于西北

论功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
同参军国事封宋国公食禄三千石赐劵诰并追赠兄国
用郢国公弘光初追谥武翼明年胜按陜西又明年大发
兵三路出捣卤胜以征西将军率五万骑由西路出金兰
分其势胜至兰州遣傅将军友德以骁骑五千为前锋连
战皆捷取丼州移西凉败元将失刺罕又拔肃州元平章
不花战死降太尉琐纳儿等至爪州进亦集乃路降其守
将小颜帖木儿次别力笃山岐王朵儿只班走获其平章
张加奴等及马驼牛羊十馀万时大将军达兵不利左副
将军文忠所得失相当独胜以捷闻而有言其匿卤橐驼

马者赏不行自是连以将军印练兵临清北平继往大同
讨元残寇散不刺䓁还镇聗西改河南册其女为周王橚
妃寻以征卤左副将军练兵河南时元丞相纳哈出数伺
辽东为患纳哈出者木华黎裔孙也初以万户守太平太
平下获而遣之元亡犹据金山榆林养鹅庄及龙安一秃
河人众赀重雄于元主二十年春以胜为征卤大将军傅友
德蓝玉左右副之总师三十万讨纳哈出踰金山降其将
观童先是上遣纳哈出故部乃刺吾奉玺书谕降未至而
蓝玉以轻骑袭杀其平章朵来于庆州纳哈出遂悉出松
亭全师压金山至是始见乃刺吾惊而乃无恙乎以不复

得相见矣乃刺吾颇为述上恩德且逼胜大兵纳哈出度
不敌叹曰天不与我有此众哉遂因乃刺吾请降胜使蓝
玉以轻兵往受之纳哈出领数百骑诣玉约降玉为置酒
酒酣纳哈出别酌所携酬玉玉让纳哈出辄先饮复酌酬
玉玉解衣衣之曰请服此后饮纳哈出亦让弗肯衣玉亦
持弗饮久之纳哈出取酒浇地顾其下语咄咄郑国公茂
者胜子婿也其部将赵指挥解胡语谓茂且此欲遁矣茂
据前抟之纳哈出惊起欲就马茂拔佩刀走斫之伤不淂
去都督耿忠遂以兵拥纳哈出驰见胜其将士妻子凡十
馀万在松花河者闻而惊溃诸亲信奋来追胜遣降将观

童善谕之皆降凡所部二十馀万牛马驴驼车服至百馀
里独纳哈出二从子鷔不肯降胜为折矢信之寻亦与纳
哈出偕至胜礼款深渥至令耿忠与同饮食遣使奏捷归
罪郑国公因械茂至京而尽将其众南行使濮英三千骑
为殿上使使谕胜等凡降者随水草便安插胜令母掠胡
马掠胡马斩而身自犯此令至多或使阍者行酒于纳哈
出妻求大珠异宝胡中王子死方二日强娶其女于是降
夷益恨邀我濮将军返去英不屈死茂至京亦自陈所以
抟纳哈出故且讦胜过上乃收胜大将军印命归凤阳里
第奉朝请而诸将士亦无封赏者茂削爵安置龙川自是

胜无大将兵二十五年加太子太师时勋臣望重者八人
胜仍居第三胜子谅与家奴同谋杀人嘱县官勿举事觉
上论胜家奴如律特免谅死因谕胜曰天道以有馀补不
足人反其道乃以不足奉有馀呜呼祸福之来皆人自致
朕念卿昆弟相从开国有功且联姻亲不忍不为卿言二
十八年胜家居僮仆倚势横拦税辎重乘载胜穫稻打场
瘗甔场下碾碌碡其上取其有鞺鞈声出入骑善马常与
樊父戏而致交讼樊父遂发其居家所为若曰场下瘗兵
器云会有以小隙恶胜于上前者称胜仰观乾象颇有不
乐之色上曰彼且为不轨耶予胜酒曰朕不问胜归遂死

胜为偏将时勇悍善战及为大将军稍废纪律金山之役
有大功上顾不悦卒之日赠恤不及诸子皆不得封国用
子诚云南战功官左都督弘光初追赠胜特进光禄大夫
左柱国宁陵王谥武壮祔享功臣庙肖像时适郢国裔孙
携胜遗像至
　论曰国用上六字有德昌有势彊进止机宜大要在此
　宋景濂徒祖不嗜杀人四字而未解弱役强之义读孟
　子未半部矣宋公与兄郢国咸侍谋议最密常制诏以
　将军居遇春下汤和次之杨璟又次之帝晚年勋臣望
　重八人胜犹居第三未几乃遂入樊父兵器之惑顾金

　山之役功最大而所以居功者未善帝隐不忘则于其
　庆阳废诏时罪莫大也夫以全陜重任代大将军达莭
　制诸路军马且与胜国联幕而处变隙不常胜不奉命
　遽还京倘庆阳伺衅再叛为半壁之忧不小此时理宜
　付吏帝但切责诚欲存其锋别用之如汤襄武醉中之
　言事久最后乃发帝善用人大率类此以是金山过小
　辄令归第奉朝请而䆒以太孙仁柔不无鸟尽弓藏之
　虑偶借人言输其前罪后世原胜以为罪无可坐帝意
　则曰久宜服军政而迟迟至今也嗟乎他日燕之南飞
　宋颖凉即一在犹可以逆河上而瘗兵不发即奈何

　　傅友德(王弼/曹震)
傅友德宿州人曾避河患徙颖之横涧村颖乱复还宿从
芝麻李非其意也击刺骑射冠绝一时抵砀山佣保不理
于嫂赘枣庄程氏不淂志邻媪高氏劝也出走从宋李喜
喜破山东烧上都宫阙李败归夏明玉珍不能用又从陈
友谅恊丁普郎共守小孤太祖捣江州友德以梦兆与普郎
共迎降俾为别将属常遇春从援安礼掠庐州还从战鄱
阳湖桨轻舫深入身被𢾗创手杀数百人徼击泾江口友
谅死第功最复从定陈理武昌敌盛兵㩀高冠山为卫严
不淂上太祖顾友德则以万人一鼓下之流矢中颊镞出

脑后复洞胁不为沮武昌平授雄武卫指挥使从大将军
达下庐州西取夷陵诸郡县破擒其将任亮身被九创还
师克吴泰州进逼淮安破其援兵于马驴港败竹贞于安
礼吴元年太祖方有事浙西而以友德守彭城元王保保
遣左丞李贰寇彭城师次陵子村友德计众寡不敌诇其
散掠时突步骑二千吕梁渡单槊徂刺其骁骑韩乙死因
乘之敌败去即度其益兵再来还阵于野卧枪开城门以
待约曰闻鼓声尽起敌果盛兵至疑不进鼓发士腾抟贼
大败之掳李贰以归进江淮行省参政召入以麾盖鼓吹
送归第中书参议李饮冰杨希圣携音伎一部乐之饮冰

䓁棵而酣上闻之黔饮冰䓁而慰友德曰卿擐甲胃出百
死一生便引醉何害明年大将军北征上所褒勉不四五
人独曰参政友德与右丞薛显勇略冠诸军可授先锋当
一面从破溯州斩王宣下青州连收山东河南进克元都
精骑侦罗古北诸隘从大将军自真定进兵太原王保保
还授兵未交万骑突出压营而阵友德帅死士五百冲却
之因合谋夜掩其营王保保弃军走复败贺宗哲于石州
逐竹贞至宣府败脱列伯功最复从大将军西入关走张
思道逼临洮降李思齐大将军围庆阳以骁骑扼其跳庆
阳下关陜悉平洪武三年复从大将军捣定西大破王保

保移兵伐蜀领前锋出秦州夺略阳关掳其平章蔡琳入
沔分兵由凤翔经连云栈合攻汉中克之以馈运不继还
军西安蜀将吴友仁兵大出谋复汉中急友德猝以精骑
三千趍斗山寨夜令人持十炬布斗山上蜀兵疑援多尽
惊遁凯旋大封功臣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
夫柱国颖川侯食禄千五百石寻进同知大都督府事四
年议伐蜀汤和廖永忠由瞿塘以舟师取重庆友德为征
卤副将军由秦陇以步骑趋成都奉上密谕驰集诸军扬
声出金牛而微觇阶文守备单自陈仓扳援岩谷兼行昼
夜抵阶州走夏将丁世珍城下为桥渡白龙江拔文州进

拔绵州令指挥佥事朱显忠守文州世珍盛兵陷文州友
德复取之显忠死乱军千户王均谅被执不屈见杀时汉
水涨伐巨木造百舰渡军以木柹书克三州日月顺流报
瞿塘将士蜀人见之震咋舌围汉州其丞相戴寿太尉吴
友仁等分瞿塘守兵来援则己破其守将向大亨乘势逆
击大败之拔汉州进围成都以强弩及火器破其象阵象
皆反走兵𨈆藉死无数会征西副将军永忠进追重庆明
升降寿䓁乃以成都降分兵徇下州邑执吴友仁第功友
德第一永忠次之征西将军不与焉明年副征西将军胜
由西路出金兰先率骁骑五千趣西凉至永昌连败其将

失刺门朵儿只巴䓁获马牛羊十万进略丼肃手射杀平
章不花降太尉琐纳儿等至瓜沙州大捷获金印三马牛
羊二万是时师出三道独友德获全胜而以将军胜坐小
法不被赏踰年复为前锋出塞卤闻绝漠徙去还军填北
平上疏言五事上褒允举行之寻召还扈皇太子诸王讲
武荆山下同中山侯和出备兵延安元伯颜帖木儿伪请
降上阳召和还以诱之而留友德为备敌果入寇大破擒
之上将取云南命巡行川蜀抚金筑普定等诸土夷皆纳
款卤乃儿不花寇边副大将军达出塞抵北黄河夜覆其
灰山寨十四年以友德为征南将军率左副将军蓝玉右

副将军沐英骑步三十万讨元云南上亲饯龙江受方略
以行师次湖广分遣都督胡海郭英陈桓䓁率兵五万由
四川永宁趍乌撒以分其势而身率大军由辰沅取贵州
道攻普定克之罗鬼犵狫诸苗望风降复攻下普安进兵
曲靖梁王把匝刺瓦尔密遣其司徒达里麻拒战白石江
用右副将军英策阳为欲渡而别从下流掩其背夹击之
卤达里麻俘其众以万计友德悉纵之归农欢声闻远迩
曲靖平乃身率众捣乌撒以应胡都督而令蓝将军直趍
云南梁王走死云南下方城乌撒蛮大至友德故持重不
战以老之忽鼓士腾奋大破其众城下得七里关以通毕

节克可渡河于是东川乌蒙芒部皆降进兵至大理元宣
尉使段世献书请如唐宋故事领王印一颗大统历一本
律令一部比年小贡三年大贡友德不许世再上书曰善
阐危如登山大理险倍投海汉武习战仅置益州元祖亲
征梁王分土自右平天下易平云南难友德大怒与右副
将军英斩关入大破擒之分兵取鹤庆略丽江破石门下
金齿车里摩些和泥平缅悉降献梁王眷属及威顺王子
伯伯于京都凡三百馀人顷之乌撒诸蛮复叛会右副将
军英进击而使指挥顾成捣西堡破之斩首三万馀获马
牛羊十馀万纵兵搜山谷无脱者霭翠者最强亦降云南

悉平上前后下玺书凡数十悬断万里外曲中友德䓁奉
行无所阙以是功成十六年元普颜笃先不花㩀邓州复
叛友德自七里关回军大理平之攻北胜丽江前后斩首
万三千馀级因土俗定租赋兴学校瘗战骨广屯田设寘
诸司事大定诏友德等还京独留右副将军英填之进封
友德颖国公食禄岁三千石予诰及世劵加赐米千五百
石追封三代曾祖宗善祖安父荣皆公爵友德随以征卤
左副将军同大将军胜北袭卤纳哈出于金山尽降其众
大将军以谴召归留友德抚降卤寻亦召还讨平广西之
鞑靻反者时东川蛮复叛以征南将军往讨之并讨越州

之叛酋阿资诸苗悉定寻赴北平练卒从燕王出古北口
袭元太尉乃儿不花丞相交住等降之悉收其部落踰黑
(山)至镰子海穷熊皮山而还召归赐还乡请怀远田千亩
　　止之友德惭而退复往往以将军出练兵备边及屯
(田)公侯在事者悉听节制进兼太子太师当李善长赐死
后上亲撰勋臣榜于友德名下历数其功一云有机谋善
战又云取荆楚吴越下中原见其能又云下滇蜀征金山
建功列十五人之中或云凉国蓝玉诛友德以功名内惧
定远侯王弼谓友德上春秋高行旦夕尽我辈矣上闻之
会庆成宴次子让时为金吾所镇抚不佩囊上以为慢封

曹震治永宁江下泸州滩碛百十有功蜀人至今并祠之
或曰崇祯中总督傅宗龙治贼阵死项城为丽江之后宗
(龙自)有传
　论曰颖国身先陷阵多创伤而智计每出意外且奉行
　庙算委合无失其所以居功较宋国恭逊为多　至其
　议平荆平蜀平卤皆进大将军一筹寔录尊称上画而
　庙碑云自颖国奏议天滇蜀大块拱手归职方此何等
　功乃不免王定远之一言哉子让预庆成不被囊何便
　赐剑而以衔我为辞皇太子淂孺子教我之一言辄悸且死
　何况功臣颍国自引深虑不测然帝意或不即死颖国

　　哉或曰友德庶几中山中山让第而颖国请田矣请田
　　法不至死也寔录书赐友德第凤阳继书友德䘚科臣
　　李清尝为友德逸传辨七首袖中之讹遂援赐第闭门
　　致饥以死以为与寔录相近夫无辞而辄坐殊勋以台
　　城故事诡法任诈名曰非刑岂圣朝而出于此帝晚年
　　性烦急为后虑绳世爵以礼过甚颖国自裁或有然也
　　　　世庙中辽东御史钥云南给事中良弼为友德后
　　　考非真有后或自瑛而宗龙祖瑛不可知

罪惟录列传卷之八下
　启运诸臣传
　　蓝玉
蓝玉定远人开平王遇春妇弟也长身赪颜有勇略𨽻开
平麾下每战先登无所不摧陷其威略似开平以故开平
宠任之而太祖亦以开平故改容视玉初授管军镇抚历
自积战功超为都督佥事十一年同西平侯沐英讨西番
擒其酋瘿脖子卤斩以千计还封永昌侯久之以征南左
副将军同颖川傅友德讨云南转战平之事在友德传增
禄五百石再以征虏右副将军同宋国冯胜袭金山纳哈

出降之并降其众二十馀万即军中拜征卤大将军代宋
国公踰年领六将军往讨元丞相哈刺章于和林时卤主
脱古思帖木儿驻捕鱼儿海玉率劲骑十馀万自庆州间
道袭之去海四十里而军不见卤欲还定远侯王弼请玉
无还且曰兵以不意吾劳而露使彼主而客我未便戒诸
军穴地而㸑母使见烟火及抵海知卤营海东北八十里
前薄之大风扬沙昼晦卤大惊其太尉蛮子轻出抟战一
鼓破斩之众遂溃请降卤主与太子天保奴以数十骑遁
去获其次子地保奴及故太子必里秃妃诸公主䓁百二
十三人吴王朵儿只代王达里麻平章八兰䓁将相官校

二千九百九十四人军士一万五千馀人男女七万七千
馀口宝玺图书乙百四十九金印一银印三马四万七千
疋驼四千八百头牛羊十馀万车二千馀辆复破降哈刺章
获将士万五千八百人马驼四万八千馀疋捷闻上使使
赍敕谕玉比之卫青李靖云玉傲而淫私元妃事露妃自
缢死凯旋上特赐玉金币踰䓁然犹面责数玉拟封梁国
公嚄唶且久改封凉国公而镌其过于铁劵寻讨平散毛
峒擒土酋刺惹䓁万馀人置大水田千户所进平施南忠
建二宣抚司叛蛮增岁禄五百石寻诏还乡复与魏国辉
祖曹国景隆措置陕西边事至兰州坠马伤上手诏慰劳

之比于中山开平王寻召还出理兰州庄浪䓁七卫兵玉
追捕逃寇祁者孙弗及遂深入罕东至阿真州番酋皆远
遁会蜀故降将月鲁帖木儿反使玉移师讨之至则四川
都指挥瞿能䓁已大破其众月鲁走柏兴玉以计诱縳其
父子械京师斩之而尽降其馀党便宜请增设诸卫上从
之遂班师定东宫官属玉兼太子太傅玉怏不乐居宋颖
二公下诟曰乃无太师蓝玉哉玉故特上宠多蓄庄奴假
子数千人常占东昌民田自予民讼之御史且捕狱玉执
御史笞而逐之度喜峰关关吏以夜不时纳玉大怒纵兵
毁关入上闻之已心恶玉不言也玉间有奏请不尽听退

而谓所亲上疑我矣锦衣指挥蒋献告玉反上集群臣廷
讯玉不肯伏狱具磔于市夷三族榜其状示天下并载逆
臣录玉既诛彻侯功臣文武大吏以至偏禆将卒坐党谋
死者可二万人初玉之出讨越巂也与部将十馀陛辞上
方留玉与议呼诸将去三呼无应者玉举袖一挥尽起盖
久疑之矣或云楚王母胡妃堕胎事玉以私怨搆之
　论曰玉于太子至亲常说太子臣观燕王英武负上宠
　爱至而术者言燕地有天子气太子幸自爱然则玉忠
　志无他矣而燕王从中搆之必杀玉史不载其寔但云
　狱具则二万馀人岂皆无辞不待再听者乎星者刘日

　新策玉封凉国而诛而日新与俱己而果然或曰存玉则
　可以无燕玉坐党公则信宋颍三人侯则长兴武定凤
　翔定远永平崇山而史于宋颍定远但书卒于永平但云
　坐法死于崇山但云有罪伏诛并不及党玉事岂犹有讳
　之者欤即以陛辞挥不去细柳军法也功冠诸侯以之帝
　岂不稔此或曰存玉以无燕不存玉以有燕

　　廖永忠(兄永安/孙镛铭)
廖永忠巢县人父旺五子永忠与其兄永安最少元乱妖
寇彭祖兵起永安与兄永坚为其万户彭祖既败永坚往
仕汉友谅为参政永安字彦敬乃与其弟永忠同县赵普
胜俞廷玉玉子通海及赵伯仲伯仲弟庸合肥人张德胜
叶升无为人桑世杰含山人华高以战船千馀结水军屯
巢湖捍盗庐人左君弼者故亦盗恶永安等不与合率兵
攻之永安等乃使韩成持书谒太祖和阳尽以舟师归附
从攻蛮子海牙及峪溪大破之矢伤永安鼻再败之于青
沙从渡江永坚亦来归取太平袭安庆往来用兵灭陈兆

先永安皆与通海同事功亦相参戊戍取宜兴升同知枢
密院已而周士诚兵寇常熟连败之十月永安䓁再拔宜
兴追击至太湖乘胜深入后军不继水浅舟胶为所获士
诚欲降之永安不屈被拘己而徐达卤周士德于常州周
使人求和请归永安易士德太祖不许遥授永安年章封
楚国公赐号及诰而赠旺为凉国公丙午卒于姑苏年四
十七洪武元年侑享太庙谥曰武闵加赠开国辅运推诚
宣力武臣光禄大夫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十三年改封
郧国公永安无子以兄永清子升嗣为指挥佥事弟永忠
饶智勇豪迈从兄来归太祖见其年少曰若亦欲肘金印

富贵㦲永安既为吴所执永忠以枢密佥院领其兵友谅
入寇龙江与张德胜乘胜追及采石奋败之复太平迁同知
枢密院事从征安庆与俞通海䓁击汉水寨破之长驱至
江州仰攻不可上永忠庆其城势架桥舟后反舟而前名
曰天桥至城下与女墙齐接而登克之复与赵德胜攻下
瑞临吉安诸郡从战鄱阳冒锋出上舟于围友谅中矢死
遂平武昌迁湖广行中书者尤丞镌金字八旌其功于门
规取淮东士诚以兵薄海安缀我师太祖诫大将军泰州
勿动而令永忠还兵水寨禦之周兵遁淮扬悉平从克姑
苏录功升平章副汤和会讨方国珍降之从海道径取福

州洪武元年兼太子詹事略定闽中诸郡至延平攻其西
门部将开门降明年复从海道取广东朱亮祖为副先以
书谕降何真师至东莞真从潮州上印章图籍率官属出
迎攻破伪参政卲宗禺数其残暴斩之广人大悦驰谕九
真日南朱厓儋耳三十馀城皆纳印请吏趋广西至梧州
降元达鲁花赤拜住其尚书普颜帖木儿张翔募兵迎战
无有应者走郁林亮祖勒兵追之普颜战死翔赴水死会
征南将军杨璟下靖江诸郡两广悉平明年还封德庆侯
初论功当封国公以鄱阳之战使所善儒士窥意徼封爵
故稍次之食禄千五百石赠三代四年副汤和舟师由瞿

塘伐蜀和兵沮不进时傅颍公已围成都帝以和为怯永
忠乃密遣壮士数百人衣青衣舁小舟鱼贯丛箐中出上
流蜀人不知也夹攻之焚三桥断横江铁索擒蜀将蒋达
等八十馀人禆将邹㒷中箭死永忠遂入夔州而和亦至
师重庆明升方督师重庆大惧右丞刘仁劝归保成都
母彭氏泣曰保成都旦夕耳升遂面縳衔璧奉表诣军门
降和受璧永忠解縳槛送京师蜀平永忠功次颍公赐第
寻出征胡捕倭八年坐僣用龙凤章服不法事伏诛既厚赗
之子权娶汤和女为散骑舍人尝从御史大夫丁玉征松
叠十三年嗣侯从傅将军征云南领兵守毕节移守泸州

召还十七年卒权之子镛以嫡子任散骑舍人历官都督
建文中充宿卫燕王入京以镛与弟铭常受学方孝孺使
往召之孝孺怒曰若读书几年乃不识是字上怒收孝孺
族之镛铭逃匿安陆山中偶与书生奕以举止不凡被疑
事泄永乐元年锦衣卫奏获镛送刑部论死弟铭钺从父昂
与升俱谪戍边母汤并铭女送浣衣局从兄基指挥同知
自首狱死永忠虽以功受封每每失上意故赠谥皆不及
后江夏侯周德兴有罪当下狱上特宥赦召诸将相谕之
以故德庆侯廖永忠犯法侈僣为戒弘光中追赠庆国公
谥武勇孙镛追赠德庆侯镛弟铭锦衣卫都指挥诸巢湖

军皆有传华高含山人历功镇湖广封广德侯后䘚厓州赠
巢国公
论曰即楚公脱囚而效周力不过为再兴天瑞辈与城俱
碎耳顾完莭足以风累臣后世德庆即不淂公亦念其
　副东瓯之烈哉再传镛铭读书识是字虽由正学之教
亦楚公家法殷矣按庚午诏书德庆坐杨宪党伏诛及
　按通鉴慱识坐沉韩林儿瓜步而寔录曰永忠病䘚夫寔
　录阿不足㩀若以沉瓜步为罪则非当曰情事忠或奉
　密命有之否即擅其意亦颇与刘文成不设中书座之
　指合何至有劵不宥或曰以僣拟龙凤故则借也帝念

　　太子文弱勇锄名勋乃入忠宪党不免夫宋国弃庆阳走
　　归德庆不过遣所知未尝离军虽皆伺封爵而微有不同
　　而辄借此啬其报功次颖国万世犹一口矣持无上裁
　　诸雄此时不私龙凤章服家几人即以其僣可诛亦必
　　严令再四而此似幸其有此章服则知帝意固别有在
　　也嗴乎胡蓝杨诸案太祖酷治党不遗力似灼见明末
　　启祯以后率坐党败盖防微己在数百年之前矣哉

　　俞通海(父廷玉弟/通源通渊)
俞通海字碧泉巢县人父廷玉弟通源通渊元末有彭祖及
金花姐者以妖术煽江淮人多应之廷玉率其子从妖党
李普胜为军普胜败没乃结水寨巢湖自固乙未太祖总
兵和阳归款乞援太祖喜谓李善长曰巢湖岂知我师且
渡江哉为我办舟楫甚善亲率兵逆之乘涨间道至黄墩
时赵普胜中变太祖恐众解还集啇舟以和阳兵复至黄
墩督攻海牙海牙兵溃直趋和阳授通海万户六月渡扬
子克采石取太平有功时海牙悉驱战舰结寨采石与元
帅陈也先从子兆先合淮兵营方山相犄角窥太平丙申

从海牙大破走之并破兆先营是月克台城亦下阿鲁灰
者林苗军水寨拔镇江追康元帅降之进统军元帅取常
州宣城宁国功多略太湖降周守帅王贵钮津䓁猝遇其
右丞吕珍于东洞庭时大将军己西独帅馀舟接战流矢
中右目伤护痛且下而令亲兵身被其甲晲船贼不敢逼
戊戍捣江阴夺马驮沙再贩天完赵普胜于枞阳复池州
升佥书枢密院事庚子走汉友谅于龙江纵火焚其舟进
枢密院同知从克汉铜陵捣九江蕲州黄州等郡癸卯救
宋韩林儿于安礼败周吕珍兵移攻庐州七月汉围南昌
急上天发兵遇敌于康郎山通海先诸将乘风纵火焚其

舟已上舟胶几为所乘通海飞舸至水涌舟脱猝射中汉
骁将张定边敌退相持数日不下敌利巨舰若城墉我舟
小便驰骤然往往被压不起通海常以首抵舰得脱铁盔
尽裂随棹七舟寔苇火乘风入敌焚其战舰数百伪王友
仁友贵皆死更以小舟冒敌入我师遥望无所见久之意
己尽没忽飘飖绕出敌舟傍我师震呼奋击大败之敌且
拔水寨而去我军栅罂子口横截左蠡不得出通海进曰
湖有浮沙舟辄胶不利彼穷而抟彼此之势也请入江据
上游自休俟其逸攫之而刘基亦请从军湖口太祖从其
计友谅死明年下武昌陈理降上为吴王升中书省平章

事填庐州缮墉壑兴农田兵民宁辑从征浙西克吴兴随
下沿海郡县伪帅陈仁寿率数千人走海闻通海兵律秋
毫不犯复回请降围姑苏败敌减渡桥荡其营至桃花坞
中流矢护创建康五幸其第抚视之呼曰平章即知予来
乎已沉不能答王挥涕而出明日卒年三十八追封豫国
公改虢国公谥忠烈侑享太庙肖像功臣庙父廷玉亦以
死事赠河间郡公谥武烈通海沉机简重劳不矜能严而有
惠卒无子弟通源字百川通海卒即军中领其兵攻苏州
擒士诚嗣通海官从大将军征中原下山东河南北山西
诸郡从副将军冯胜䓁会兵太原取陕西克庆阳寻张良

臣复以庆阳叛率师自临洮疾趋至泾州合兵围而斩之
西征王保匕出连云栈克兴元皆先登洪武三年封南安
侯食禄千二百石与世劵从将军廖永忠伐蜀又从魏国
公出寨征丼肃有功八年徙江南豪四十万田凤阳命抚
辑开水利垦田攻云南征广南诸蛮俘斩数万二十二年
诏还乡未行䘚匕逾年坐党事以死不问通渊以父兄故
充参侍舍人从大将军征秦陇燕赵功升督府佥事征哈
刺答至捕鱼儿海获酋长人畜班师转饷二十万石江西
又征都匀龙场诸蛮峒克辰沅宝庆俘获多封越巂侯食
禄二千五百石率师讨建昌叛赋筑城越巂二十六年坐

累罢侯建文中召为豹韬卫指挥使复侯战殁白沟河子
翊先卒次靖嗣官明年卒次端优给锦衣未几卒无后通
源子祖病痵不能嗣孙宗曾孙信信宣德十年乞嗣信子
珑子仲弘治五年皆乞嗣不许弘光中追赠通渊巂国公
谥襄烈
论曰俞氏舟楫功为造明第一使无巢湖破浪之村势
　必俛就安礼束手出刘福通下彼尺书使为东西即何以
辞哉夫远宋而宋隐为我用矣鄱阳之战小舟冒入直追
　赤壁故事青田但曰徙军湖口而上游击遁之计出自

　虢国夫楚势素乘高吾猝乘楚高扼其出犹之功策耳
　父廷玉死军中弟越巂通渊死建文白沟之难南安通
　源西南伟绩盖一室效命不但舟楫而莭烈与勋名更
　烈诸世家

　　胡大海(养子德济/王宗显)
胡大海字通甫虹县人长身铁面智力过人两目有光每
夜出烨烨如炬甲午谒太祖为前锋从入和州克采石攻金
陵常州先登授右翼统军元帅宿卫佐邓愈自绩溪进攻
浙东诸郡至于遂安元苗帅杨完者以兵十万来争徽州
大海前诸军斩其部将乃克严州与李文忠同秩守之二
人微有郤太祖密戒文忠由是相恊互为力迁行枢密院
判尝语邓愈曰吾观兰溪为婺右臂公引兵下之可以无
婺遂折兰溪升大海佥院守之而婺不即下太祖躬来视
师大海见其客乌江王宗显太祖喜曰翁来即安能入婺

为说客乎宗显行还报曰婺将贰可仆也曰即然汝为婺
守元将果内疑开东门纳师元守臣僧住死之遂真以宗显
知府事升大海佥书行枢密院以王恺为都事时元伯颜
不花守衢州多智略而处州守将石抹宜孙善用士绍兴
故周吕珍所据也上以三城密迩劲敌以大海为江南行
省参政与常过春共规进取明年诸全下并下衢州元龙
泉守将胡深收处四下邑反宜孙来降大海以其间出樊
岭与耿再成合军连败宜孙宜孙遁处州定巳而吕珍愤诸
全之失盛兵入犯堤水灌武大海夺堤反灌之珍贩窘马
上折矢求平大海许之后参佐悔勿许大海曰言出而背

之不信既纵而袭之不武遂引还珍亦去庚子太祖方逆
拒汉友谅龙江遣大海捣广信以制其后既走友谅而广
信亦下大海曰此闽楚衿衸不可忽上令大海养子德济
以行枢密院同佥镇之寻汉将李明道来争广信德济婴
城乞援父大海疾援虏明道因淂为向导寻下江西大海
初定严州时苗将蒋英刘震等以杨完者见杀惧款归大
海𨽻其众麾下推诚不贰而分其党李佑之䓁戍处州至
是英谋作乱震曰参政遇我厚吾何忍背之有李福者张
目曰举大事顾小恩哉潜通处佑之期二月之七齐发是
日英䓁阳邀大海八咏楼观弩大海上马英令其党钟矮子

诡叩马号曰蒋英无故欲杀我大海未及答反顾英英袖
出铁锤若击矮子状特中大海脑仆地英即断其首并杀
子关住而都事王恺亦过害恺别有传总管高子王从难
行省掾吏章诚被执胁降不屈死时李文忠自严州疾以
兵定之并定处州是后敌来犯婺屡显祥异或梦大海指
画或星火满野汹汹人马声及出师必大捷后李将军文
忠下杭縳英震至京上命悬大海像刺血以祭赠越国公
谥武庄祭故功臣鸡笼山大海位第一大海尝曰吾不知
书吾行兵惟有三事不杀人不虏人妇女不焚庐舍以故
所至健儿驩附编氓宁辑初蒋英等既杀大海降吴以吕

珍疾犯诸全文忠檄德济广信合败之已癸卯诸全守将
谢再兴叛降吴德济以浙东行省参政统重兵字诸全新
城同李文忠拒败吴师二十万于龙潭洪武三年从大将
军北征失机械至京宥复官后为都指挥使镇陕西卒王
宗显既知婺州开馆延召名儒为五经师及学正训导䓁
官丧乱之馀学校久废至是稍复文教大海七代孙应袭
汝钟天启五年请自效备饷平边下部议不果
　论曰武庄不早折其功烈当偕开平上下初与岐阳却
　久之岐阳赴其难如私仇盖犹夫中山之于开乎也而
　帝之密戒岐阳不并及武庄所以用武庄特妙总一推

　诚于周将吕珍不失为武于苗将蒋英䓁遂致及身精
　英贯白曰伍员死抉目胥门大海死其两如炬者不化
　正直为明神天亦肯之而有苗不格何也行兵但能三事
　不淫杀与焚顾何必读书而子德济两杀叛

　　杨璟
杨璟合肥人儒家子少沉毅读书不喜章句好武略渡江
来归太平既定江东为亲军副都指挥使助克婺州进院
判汉平为湖广行省参政移镇江陵招讨湖南洞蛮功进
平章政事洪武元年充征南将军从湖湘取广西以左丞
周德兴参政张彬副之走汉周文贵下宝庆进击永州汉
全州守将阿思兰来援逆击败之全永俱下遂围靖江时
廖永忠巳下广州使朱亮祖自府江来会敌恃濠为固璟
杀其堤吏涸濠困六旬璟给降者白皮帽百使入城为内
应遂克之并下郴州谕降左江土官黄英衍田州土官岑

伯颜䓁而永忠亦从广东迤而西南宁一带州郡皆下广
西平璟还京为偏将军从大将军征山西璟出泽潞遇扩
廓将韩札儿于韩杏战失利然以是分敌势大将军遂克
太原檄定唐州军乱镇之已奉命招抚夏明升匕不从璟
还复与书曰足下据有蜀即何如汉昭烈昭烈旷世才以
诸葛佐之然犹朝不谋夕再世不禄足下彊场南北不过
播汉乃欲以一隅之地为寿西陲不必智者而决也即以
为险阻可恃蚕丛鱼凫之乡不至足下矣鄱阳一战友谅
授首旋师东讨张氏面縳此非人力实天命㦲江夏来归
宥罪封侯恩荣之盛天下所知也今之为足下谋者率谓

闭关以倖一日至于事促势穷各自为富贵计足下至孤
老母弱子将安归乎诗曰自来多福善败之机唯足下自
审之足下年切未请事势谁秉国成独不为身首虑乎升
又不省湖广慈利土首覃垕鼓诸蛮为乱率兵讨之初为
所诈执我部将黄永谦上以书让璟刻日月定之封营阳侯
食禄千五百石世劵从汤将军伐蜀无功不赏沅辰蛮乱
为副将军从邓愈讨平之十五年卒赠芮国公谥武信子
通与靖宁候叶升捕象广西之左江二十年领鞑靻官军
往戍云南多道亡降普定卫指挥使次达散舍人
　论曰开国武臣之谙文事者自岐阳王而下郭营国胡

　缙云不三数人芮国儒家子进退以礼故获厥终与明
　升书词气明爽蒯通之不二假济非其说之短也

　　薛显
薛显沛人为元泗州守将国初冯宗异攻下扬州显以泗
州降授指挥壬寅助守南昌汉友谅以大众攻围急显将
锐卒突战斩其平章刘进昭擒枢副赵祥围稍解久之斩
邓仲康于新淦徇下江西诸郡升行省参政伐吴升山之
战五太子盛兵来援常将军战稍却显舟师直前奋击大
破之遇春谢曰战升山吾不如将军论功升江西行省右
丞大将军北伐上谕显可当一面下元都侦逻古北诸隘
口卤元官乔右丞䓁三十四人从征山西破王保匕邀贺
宗哲于石州招谕保定诸山砦会兵陕西追击获保匕部

将一人知院三人左右从官二人马二十匹分攻马寒山
西番大破之张良臣以庆阳纳降命显往受之巳而良臣
有异志夜半袭我营显被伤突围淂免良臣还为元守王
保保遣韩礼儿攻原州为应援显与傅友德驻兵灵州遏
之是时贺宗哲亦寇凤翔庆阳下遁去三年封永城侯不
与劵谕显曰显屡摧大敌奇男子而性刚忍好杀千户吴
富从朕久有功乃利其所获杀取之又轻毙马军今封爵
如例谪显南海以示惩明年复召用定禄千五百石给世
劵从征沙汉取王保保巡视河南赴北平督兵屯田二十
年从征降纳哈出还次山海关卒赠永国公谥桓襄无子

弟纲嗣妻张纳劵胡党事发以死不论弘治中曾孙珍乞
嗣不许
　论曰擅杀千户富乃不抵谪南海而复之帝惜其才气
　䘚全之淂善终其不生前入胡党倖也虽然帝于永城
　不甚却顾故与所处宋颍凉三国异三国才大其不恭
　且忘之以须其有为乃䆒竟不终于永城独否恩威辄
著曰此不足烦寤寐也哉

　　郭兴(弟英入乘时月中弟德成孙/登五世孙勋入乘时目中)
郭子兴嫌滁阳王单名兴濠人初太祖微时野走兴父山
甫一见嗟服留款辟人进曰仆非相人相人多足下天表
特殊他日富贵母相忘既去语子若弟曰吾视若行辈皆
可秉圭定以此人矣兴拳勇善骑射𨽻滁阳王与弟英旋
从太祖宿卫兴自用兵滁和渡江取金陵升管军总管克
镇江进五翼总军元帅困常州三月衣甲生虮虱下宣州
江阴婺州破南昌彭蠡大战兴请用火攻以是获捷从下
武昌洒血驰战升鹰扬卫指挥使援庐州平吴升督府佥
事佐大将军取中原守潼关潼关三秦门户厉兵积贮扼

寨坚固敌不敢东移戍巩昌为秦王府武傅兼陕西行府
佥事封巩昌侯食禄千五百石与世劵伐蜀克成都洪武
十七年卒赠陕国公谥宣武女弟八宫进位宁妃子四景
仪先卒振嗣侯而弟英沉毅智勇精骑射每先登征无锡
伤胁破常熟伤足攻安庆伤臂攻高鄱弩伤右膝鄱阳之
战有疮尚未瘳战益力围武昌督兵保安门伤手足汉将
陈同佥骁捷突帐下太祖遽呼杀贼英起疾得其首上解
所御绛𫀆裹之曰唐尉迟公乃辅我从攻岳州襄阳及淮
安安礼升指挥佥事从定中原所至有功逼通州为先锋
距城三十里而军众请速攻曰吾示弱出不意破之翌日会

大雾伏千人道傍乃更以精骑诱敌战良久伴败贼乘胜
蹑我伏起敌分为两大败之斩首数千级擒宗室孛罗梁
王遂克通州元主北遁从取太原夜率十馀骑潜入王保
匕营举火为号伏齐起保保急溃去下兴州大同生擒伪
将竹平章渡河取鹿台巩昌追败贼将贺宗哲于石山从
征迤西大有功升骁骑卫指挥使辛亥进阶骠骑将军河
南都指挥使将赴镇上命宁妃携内馔至第饯之移镇北
平十三年进大都督府佥事定官制改前军都督府佥事
明年从征云南分道进讨诸将便欲深入英日破敌贵先
声攻取必自近始夜乘涨济赤水河贼大溃进攻曲靖克

之十五年破江川椅子寨逼大理金齿降段平章攻靖宁
州蛮七寨一日夜破之取仁德府围姚安败贼将李自久
云南悉平论功封武定侯食禄三千五百石世袭充靖海
将军镇辽东同冯大将军胜讨北卤纳哈出降之师旋卤
追袭与战创伤左胁复箭洞右胁益奋卤遂却进征卤右
副将军还镇辽东二十一年以征卤右副将军从出捕鱼
儿海卷甲直抵卤营卤王溃围出手斩其将蛮子太尉辛
未北讨至寒鸦山而还还统禁兵二十四年与颍国傅友
德追元辽王阿札失理北至黑松林三十年讨川陕馀寇
授征西将军生擒贼首高福兴久之御史裴承祖劾英养

家奴百五十人辄杀人诏不问建文时从耿炳文李景隆用
兵老不任燕王入国英降元年卒赠营国公谥威襄英能
读书孝友仁恕家居不治田产上问故曰仰荷宠灵富贵
己极敢生侈心母丧庐墓致疾会有诏命乃还事太祖四
十馀年小心谨慎未尝有过常侍坐便殿见有来奏事急
起避之上曰居朕自理事大小百馀战金疮遍体每阴雨
作楚痛及闻征讨之命即日就道未常以老疾辞弟德成
为骁骑舍人性明爽常以酒自放上欲官之恳辞不受上
变色诘之免冠拜泣曰臣性狂愚耽酒嗜卧不足缓急倘
位高禄重事不理上杀我也愿卒赐以娱其生上曰善立

赐黄封百罂他日侍宴后苑醉蒲伏免冠谢发秃落半上
笑曰醉风汉过酒乎德成仰面曰臣犹厌其多会尽削乃
巳上默然既醒大惧恐触忌讳即尽去其发披僧衣狂呼
唱佛不已上笑谓宁妃曰吾以为戏言乃果然巳而党事
起死者相属德成益狂荡不检以孝终英子十二人镇驸
马都尉尚永嘉公主女二辽郢二王妃孙二十八人长孙
女仁宗贵妃为镇弟铭所出而𤣾以贵妃弟故得嗣侯宣
德十年永嘉公主乞以镇子珍嗣侯英宗念珍夲英嫡孙
与锦衣卫指挥佥事已而𤣾子聪与珍争嗣侯又与珍子
昌匕子良争不决下良狱弘治三年郭宗人共乞择英诸

孙一人嗣侯上许良嗣良好诗书乐与文儒交既侯掌中
军上备边六策正德二年卒子勋世宗时勋议礼称旨为
团营总兵加保傅骄大学士杨一清劾罢去寻复之十六年
勋先作演义英烈传饰称祖英生擒士诚射死友谅遂疏
乞祖英侑享太庙礼官不可勋引刘基为例曰基文臣位
六王下况祖英武略如是乎上特许之位黔宁王下永义
侯上十八年扈驾承天封翊国公已而坐奸利事被刑部
右侍郎曾钧所劾上优宥之赐敕不领疏日臣奸何事臣党
何人何更劳赐敕上以其强悖无礼逮都察院刑部镇抚
司官罪有差勋瘦死狱中子守乾嗣侯而郭登者字元登

英诸孙也七岁敏记绝十岁能文词永乐中充勋卫正统七
年从王骥征麓川功复从沐斌征腾冲历升署都指挥佥
事己巳七月卤入塞骤进都督佥事副刘安守大同会上
亲征成国公朱勇西宁侯宋瑛武靖伯朱冕全军覆仓卒
议班师登急告学士张鼐䓁驾入宜从紫荆关上忽东折
向居庸才四十里卤大至驾北狩是时大同堡坞萧条城
门昼闭人心危疑登慷慨奋励修缮拊循不馀力众裹创
奋八月卤奉上皇至大同叩閧索金币约赂至归而上皇
登闭门不纳上皇为不怿曰朕与登有姻故外朕登遣人
奏曰臣奉朝廷命守此城不敢擅启闭竟不出而刘安孙

祥霍瑄䓁出见上皇献金币瑄尤效力乃权宜以贿往卤
笑不应竟拥驾去十月卤以和为名直犯京师登提所部
兵亦紏集忠义从堆门入援先以蜡书驰奏奏至而卤己
退优诏褒荅后一再上疏言卤即出塞离边不远恐青草
复生再侵京阙而京兵新选不可轻发今日之计可以养
锐不可浪战可以用智不可斗力以逸待劳以主待客勿
求侥倖可冀万全历升右都督景泰元年正月卤入境率
兵蹑之宿水头夜二鼓东西沙窝贼营自朔州掠回或请
避其锐全军返登意我军距城百里返走势必慑缩敌以
铁骑促我及矣按剑起曰敢言退者斩径薄卤营天渐明

卤以数百骑逆战登鼓入诸军继进登手射落二卤力洞
一卤众奋遂大破其众追奔四十馀里至栲栳山斩卤首
二百馀夺还人马器械万计是役也登以八百骑破卤数
千为一时战功第一进封定襄伯食禄千乙百石与世劵
卤既退登欲大兴屯田苦牛种疏乞官为措置不果四年
秋病召还京登初至大同士可战者不及数百马百馀匹
不数年马至万五千精兵数万登智勇兼备纪律严明料
敌制胜动合机宜凡战未常挫衄常以已意设为揽地龙
飞天网凿深堑覆土木人马通行如履寔地贼入围中令
人发其机自相击撞顷刻十里皆陷天顺元年以初故夺

爵为都督佥事南京是秋谪戍丼肃未几召还充团菅总
兵八年卒赠定襄侯谥忠武登无子以兄子高为后淂嗣
伯减禄五百石十四年卒子参乞嗣不许授世指挥使
　论曰山甫识太祖野走廷玉惊太祖微行真主自不能
　秘兴策彭蠡请用火破英计云南兵从近始兄弟宿卫
　恭慎资惟幄矣古骄而获世者几人哉武定老不任燕
　事䘚从燕难其孙登之闭大同而谢上皇也翊国以议礼
　称旨至饰为小说(英烈/传)妄指贯晴友谅谓武定所手奏
　僣侑享乖庙祀礼瘐狱不免则何如德成之用酒自全哉
　定襄之武能以寡击众使当靖难必有以自见惜非其时

　武定不能为定襄也

　　桂彦良
桂彦良名德称以字行浙江慈溪人故庆元府判叶同(子)
也生之夕室有火光若流星母以为不祥弃弗育桂氏者
鞠而子之元季举于乡上南宫不利归长包山再长高节
皆有文名除平江路文学掾不就洪武六年大徵天下士
彦良以省臣荐待诏公车授皇太子正字入侍大本登太
子深器重之诏与宋濂分教文华堂上咨以治道对曰道
在正心又曰明君至公无私则好恶自当上揭其语殿楹
明年日南至有事员丘上以祀文称语谴所司彦良曰予
小子履汤用于郊我将我享武歌于庙以古率今未(应责)

谴上称善久之上欲诛一墨吏彦良争如律上不听(彦良)
曰三尺法陛下当典天下共守之上不能夺寻以三府疑
狱命之谳多见原法官呵彦良失议彦良奏当取长略短
上曰不然吾因其长而拔其短以造于全且问彦良曰法
数行而数犯奈何对曰用德则佚用法则劳劳弗靖矣因
问三教如何对曰治天下当法孔子上曰江南大儒惟卿
一人曰臣不敢望宋濂刘基上曰濂文人基峻隘殆不如
卿也十一年擢晋相府右傅上亲制敕励之有曰尔彦良
心淳而不诈本固执而不变母作聪明务静安母干有(司)
事往钦哉彦良以辅导在先格心制心图献晋王十二年

革相府改长史授奉政大夫十五年以长史入朝上太平
十二策上顾侍臣曰朕初谓儒者泥古而不通今以观彦
良言皆有禆于政顾彦良所学纯一而寡知变以故颇嘉
许卒不使参大政十八年以病免归弘光中追赠翰林院
编脩谥敬𥙿
　论曰国初诸徵永率本宋人之学顾太祖不食其腐而
　特隆厥指必时宜出之惟庸之狱至欲兴师日本李岐阳
　谓可无深求帝怒曰此儒生家言使人尽杀其客第一
　见方宁海曰此非用子时且归与潜溪朝夕久而不令
　一闻中书太祖即未学似窥明新全付善处德称(道在)

　　正心便不着宋人气且云至公无私则好恶自当大学(絜)
　　矩章要归不拂人性而止诸说可尽删也帝曰濂与基不
　　如乡彦方所学诚过濂远哉而范围小不知变犹是相名籓
　　有馀

　　唐铎
唐铎字振之虹县人端重有远略从太袒起兵定濠州既
定都金陵授西安县丞召还中书省管勾出守延平入为
殿中侍御史上谕铎元时任官伹重夲色人廷臣产南方
者不得入风宪铎曰元改本色出巡抚然䘚无能为民为
之语曰遣使宣抚问民疾苦来如震雷去如败鼓至今羞
之上曰诚如卿言耳目得人何间南北出为绍兴知府堤
夏盖湖永利民升刑部尚书转兵部后坐事降御史请选
贤能咨察郡县并重布政按察之任寻复为刑部尚书锦
衣卫凌虐罪囚上命焚其刑具以囚送刑部铎慎密廉

不妄取予时诸卿中詹徽以才胜铎以德胜上尝曰(徽铎)
性行自不同徽刚断嫉恶役吏蓬垢尪瘦不异羁囚铎与
人交不知变色口不出恶声顾屡被小人诖误以是当刑
者数亦数曲宥久之置东宫詹事院正三品以铎德量通
儒术其改秩仍食尚书禄加太子少保使广西谕降赵宗
寿龙州还复出参杨文军事经画守卫抚辑蛮獠所至帖
然回京三十年卒弘先中追赠太子太傅谥敬安
　论曰唐振之故濠老𬋩家也进宪纲册四十条故亦不
　忘察吏

　　崔亮牛谅任昂李原名朱升
崔亮字义夫藁城人元末为省掾求谒旧馆授中书礼曹
生事洪武元年历礼部尚书诏定官员亲属冠服及𨽻卒
军士等制各有差三年朔旦以来日有黑子疑祭天不顺
礼所致时议圜丘从祀为烦诏亮损益前代亮㕥正祀日
月星辰太岁为简当上然之并议百官于皇太子亲王前
称殿下自称名若本宫内吏本府官及承奉司则自称臣
而称于上前曰皇太子某王时吴沉以皇太子国本宜称
臣兴亮二又定大朝会常朝及百官辞谢奏事侍班䓁礼
皇太子及群臣赐坐殿上坐墩制酌宋典为损益定仁祖

庙号请下太常祭告定宗庙四时之祭用四孟及岁除凡
五定清明等莭各备时物荐享定大射礼仪时国制草创
亮引證多据经典七年䘚于官
牛谅山东东平州人洪武元年以秀才擢典簿副学士张
以宁使安南谅先入其国谕意黎人听命五年升礼部尚
书定大祀分献礼上命五帝三王及后开创之君俱京师
立庙致祭匕守成贤君于陵庙有司主之又诏定文武官
诰七年以前母服期庶母无服至是定父母及生母皆三
年庶母期谅清遵周礼大祀齐膳三犊上曰徒伤物何益事神
任昂河南河阴人慱览有才誉故元举进士拜宁晋县辞

隐居读书自娱洪武初授襄垣训导擢御史尝署吏部诏
文官居忧凡在职五年者炤品给半禄终制三年者给全
禄三月昂奉行之以励终丧者十五年升礼部尚书时有
次妻乞封者诏下礼部昂议妻在所娶皆谓之妾妻殁妾
不淂为妻以礼聘则为妻前妻无子所生为嫡子妻无子
以妾子为子袭父职叙长其子亦淂以本品推恩颁定科
举成式颁大成乐器令诸生习之是年甲子初科监生首
举且中式者过半上喜谕昂出榜原籍自是科举之途始
重
李彦名(一日/原名)字资善安州人二十年试礼部尚书奉诏行

奍老礼定帝王名臣从祀上曰如汉冯异宋潘美忠义全
始终乃可从祀因以赵普不忠去之元四杰祀木华黎去
安童祀伯颜去阿术馀悉如所儗凡三十七人申巾帽之
禁议亲王以下丧制考定合祀山川乃命王国各淂祭其
封内彦名为图以进复申定官民服饰俾有古意
朱升字孔升通经史元乡荐池州学正丁酉归朝召见献
三语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上嘉纳之久之拜侍读学士
知制诰同脩国史领乐舞受命篡辑女史撰斋戒文请老
卧石门学者称为枫林先生所著有经书旁注及书传补
辑诸书传解行世子同为礼部侍郎

　论曰帝方讲韬钤而辄向用礼乐以宋濂溪主议而淂亮谅
　昂彦名升䓁次第润色迄三十年而始光大百年之运不
　易洗濯如此嗴乎更历数朝而犹烦厉禁矣

　　刘仲质任亨泰乐韶凤
刘仲质字文质江西分宜人博洽经史洪武初以宜春训
导擢翰林典籍较正春秋本末十五年由编修拜礼部尚
书先是二年以前释奠礼止行于曲阜继以程徐议祭上
丁于曲阜京师祭仲丁天下府州县祭李丁为令至是上
谕仲质䓁仲尼明帝王之道功在后世其令天下各淂以
春秋仲月通祀孔子仲质乃兴定议上服皮弁执圭诣先
师再拜献爵又再拜退易服诣彝伦堂祭酒以下进讲赐
坐侍臣次列东西语毕宣谕而还明日祭酒率学官上表
谢上从之寻命颁刘向说苑新序于天下令生员讲读时

初设殿阁进仲质华盖殿大学士备顾问不预机务未几
坐事降御史久以年致仕
任亨泰湖广襄阳人洪武十八年殿试第一历礼部尚书
时日照民江伯儿杀子以祷母病上怒杖伯儿百戍海南
命亨泰等定旌表例凡人子过父母有疾割肝卧冰者听不
在风劝之例诏正定蔡民书传学士刘三吾䓁总其事亨
泰亦兴焉二十八年秦王樉薨亨泰奏丧制宜辍朝五日
今过时享暂辍朝一日因议世子袭爵礼凡诸侯受天子
之命宜服其命服使者出反丧服即位而哭时议大臣犯
重罪虽蒙宥不淂列夲班叙八品九品班后请罢朝参赐

食故事每旦视朝坐公侯一品官于门内二品至四品及
翰林院䓁官门外五品以下于丹墀光禄寺以次设馔叩
头而退亨泰以事烦请罢上从之奉谕安南市蛮人为仆
降御史上厚赐同官而令亨泰负系持砺石磨国子监题
名碑自除其名乃已
乐韶凤字舜仪全椒人乙未与其所知赵奎王才鲁文质
陈旭陈友六人并起畎浍从渡江韶凤傅学能文章性和
易简谅有智略每参赞机务丁酉授江西行省管勾洪武
三年入为启居注考议礼制六年历兵部尚书改侍讲学
士预定孔庙乐章催纂日历有劳择唐宋名儒表笺颁行

天下以为式定回銮乐辞存规切八年兴诸臣辑洪武正
韵订定陵寝祭祀以每岁元旦清明七月望十月朔冬夏
二至日用太牢其伏腊社每月朔望日则用特羊祠祀署
官行礼如莭与朔望伏腊同日则用节礼从登坛脱舄上
俱允行历国子祭酒定皇太子与诸王往复书劄体十三
年雷震奉天殿上以群臣多不职罢之韶凤致仕以寿终
弟晖开封知府历太常卿毅诸暨同知并知名而前六人
文质太医院判奎与才并都指挥使旭从燕功封云阳伯
友平蛮功封武平伯
　论曰释奠礼至仲质议始详自朝参赐食之礼废后世

　奏对不移时而罢君臣未尝面谋权归传谕更以票拟
　间有内行于是望息九重者如窥天焉亨泰事烦一语
　阶之矣若韶凤讨论之才也所深交五人以医与武见国
　初通才其用之亦无方哉

　　朱善
朱善字备万江西礼城人父隐号灊峰先生善少聪颖十
岁通五经大义善属文事继母孝闻兵变隐居授徒所著
有诗经解颐辑释史辑等书南昌守许方以闻于朝任教
授洪武八年廷试诸儒善居首授翰林院修撰署院事逾
年不以家属至京上曰汝无意为此乎谪戍辽东时善典
春秋本末未成去甚歉之路得病方进药似有神人执春秋
一卷曰请与子对读如是者三未至赐还为翰林待诏时
方革胡俗严婚禁民多犯法善入奏曰国世臣家世婚议
律不精谓姑舅之子若女两姨之子若女却不得为婚比

雠家诋讼或已聘见绝既婚复离甚儿女行立有司逼拆
冤抑无诉旧律尊长卑幼相与为婚者有禁谓姑舅两姨不
可以卑幼上匹尊属非谓其子女互也愿弛禁以通人情
上是其言十八年主较礼闱晋奉议大夫文渊阁大学士
尝进心箴多启沃请选任贤才以保盛业赋丼露诗遘疾
赐告诫子汝力耕吾当毕业汝祖皇极经世等书以永其
傅卒正德中谥文恪
　论曰善可谓不执俗以误礼者矣不止于毕业父书开
　国时朝野诗礼之家力求大破元俗于是矫持不易化
　终明之世必以弛禁者谓犯禁言及姑舅为秦晋辄口

　　吃既不入律而胡重讳之乎

　　单安仁
单安仁字德天凤阳人少为府吏洗冤泽物元末集义旋
自保号青军元授枢密判官从镇南王孛罗普化守杨州
时太祖下金陵安仁曰真人之兴气势自别会镇南王为
长枪军所逐遂拔众来归俾守常州安仁子叛父应吴士
诚太祖不以子故连父安仁忠谨勤力敌不能犯以提刑
副使巡行浙东金华民有讼其邑丞受金者安仁勾淂其
寔讼者以罪而告讦之风衰迁中书尤司郎中佐李善
长参断诸务无滞士诚败其子被擒太祖付安仁自处之
䘚善遇安仁安仁精敏多智时营建城阙宫殿修朝享服

御仪物廷议皆推之吴元年入为将作司卿既即位升工
部尚书领将作如故朋年改兵部以老致任赐田三千𤱔
牛七十头给尚书半禄再起山东行省参知诣阙力辞而
止年八十五䘚遣祭赐赗钞百锭
　论曰刑父而用其子古有之坐叛其父故不疑其子益任
　其子亦或有之安仁子从父共事辄叛去乃不疑父复深任
　之不移他职守迄终任之䘚淂叛子令父丼心蒙眷老不
　衰知人善任非神明其用未易几此明末遂有父子异效
　各持其是而以公论存之天下万世者所以昭太祖推诚
　德夫之报也夫

　　詹同(子/徽)
詹同字同文旧名书婺源人颖灵抱奇气受易于丼楚林
学春秋于刘彭寿元至正中以茂才异䓁授郴州学止道
梗家黄州仕汉友谅为学士承旨兼御史甲辰汉亡谒上
武昌占对不穷授中书慱士改国子集功臣子弟于内府
教之易今名历侍制起居注奉命求遗书考宗庙时享礼
议初献将毕令分献官行之罢上香礼奉命画古孝行及
起家勤苦为图以垂世训洪武元年升侍读学士时或屈
辱大臣不以礼中丞刘基疏言之同因取戴记及贾谊书
以进上深纳之四年与国子司业宋濂主考礼闱升吏部

尚书六年改学士承旨兼官如故与乐韶凤上所制释奠
先师孔子乐章上以省牲告充告腯礼烦议革之同䓁又
请编脩曰历与侍讲学士濂为总裁官时称詹吴乐宋并
有时名上尝步辇至馆和同赋赠校对黄秀才昶诗属宋
濂书之赐昶同寻与宋讷䓁更即曰历分类辑为皇明宝
训七年罢科举令有司察举贤才仍令同选国子成材者
与所举参用赐方竹记同比年老趋拜龙钟许致仕寻复
以为学士承旨所着天衢吟啸及海滨集二子鲁徽徽历
左都御史性残刻执法过严吏有小过罚书誊母死不予
归吏痛击登闻鼓以闻有军人两犯宥矣至是复犯当权

徽欲并其前罪请诛之上以为滥不许初杨宪凌说高见
贤夏煜执法左右即李善长汪广洋亦颇惮之而徽强鸷
过诸人时袁泰为左副都御史尝劾诸御史昌龄䓁四十
一人怀诈不言时政上曰人臣进言会有时以诈罪人何
异张汤诽谤法泰乃不敢复言也徽尝摘御史罪于上上
空御史署镣胫视事其后御史张文廉得泰违法数事上
之上迁张文官卒不问泰然终无能拾徽一事而佥都御
史凌汉则数面折徽徽以吏部尚书加太子少保蓝玉坐
谋反上使徽从太孙录玉玉不服徽叱曰速吐寔母徒株
连人玉大呼徽即玉党矣太孙以故太子恨立捽徽下断

其手足尸诸市时凌汉致仕请归上曰初致仕何以不归
汉曰初徽在臣有后夏今徽死臣乃敢归耳子绂尚宝司
丞弘光中追赠同礼部右侍郎谥文宪
　论曰同以元臣更事汉来归三姓矣乃不令履(余/声于)阙
　祠岂以其子刻深称使故示曲贷欤同占对不穷与吴
　乐辈并称然则开国礼乐定脩之一助一也蓝玉与故太子
　亲日夜不忘太子仇徽知之或欲从王口并连太子子玉
　遂故引徽为玉党以快故太子以安故太子子盖徽废而太
　孙全矣嗴吴伯宗之言早入胡党不至是而兹凉国之供不
　坚蓝党亦不至是杀徽帝心所隐也虽然袁泰怀诈不言

　之奏蒙谴指为张汤而责不坐泰帝心诚欲以二党应杀
　运哉

　　范常
范常字子权滁州人宋青山先生孟申孙也嗜学为诗质
朴而无华类其为人笃于行义太祖为馆甥时应召滁州
进曰今四海扰乱民鳃鳃惧不保请军中被驱妇女悉令
遣还急择宽厚长者出牧字之使得耕守不为他盗攻劫
此得人心第一义上悦间与论兵常曰古者寓兵于农宜
精加简阅为伍使之耕作以其睱习肄武事许事平之日
听其为农自是兵无坐食而不诎于用授元帅府都事丙
申定建康亦预谋议命为太平知府赈疮残兴学较民甚
安之入为侍仪应对无隐又尝纪滁和事迹上之洪武元

年擢翰林直学士兼太常卿礼乐之事多委之迁起居注
足疾数在告赐安车出入寻允致仕自称琅琊山人子组
行脩㓗历云南参政
论曰常所言简阅耕作以为即古寓兵于农遗意盖
　初应召滁州之言绝非正学必行井田之解顾此议通
　之于屯可也嗴乎屯尚不能持久况拘古为不近情之
　事哉

　　薛祥
薛祥字彦祥无为州人元季集义兵保乡里乙未从俞通
海内附为水寨管军镇抚从征时中军巳尚黄色淂侍黄
船预议军政上语平章通海曰汝之功非彦祥不能成定
汉拔吴下中原皆与有功漕运孟津贼千人夜劫祥数语
散之尝患背疽上亲视之顾延安侯唐胜宗曰其善护祥
祥才给军萧何寇恂也特命为都漕运使民劳而不怨海
州之捷活所获无名号甚众八年入为工部尚书李善长
奏凤阳工人魇镇祥面折之太师一言坏人命恐不利子
孙淂活数千人九年营谨身殿部奏误匠役以中䓁作上

工上恕命有司皆弃市丞相大夫不淂复请祥抗諌淂下腐
祥复奏曰是成废人莫若杖而复工从之是岁改天下行
省为布政司授祥北平治行第一胡惟庸用事坐以营建
优民降知嘉兴府及惟庸诛召复工部尚书上问奸臣谗
汝何以不言曰臣无所知明年坐他事死杖下子四凯能
政宣皆徙于琼州
　论曰薛尚书敢言不止酂侯之能而又善自藏相栉沐久
　夫宋文宪止言其善者与祥并以宽大号长者顾濂以厚
　而祥以智面折魇镇预远胡中书不敌乃以他事坐死术
　犹疏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