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卷九百九十二　宋　李昉等　编
　亲族二
　　祭兄文四首　　　　　祭弟文五首(姨弟附/)
　　　祭符离六兄文　　　　　　白居易
维贞元十七年某月某日从祖弟居易等祭于符离主
簿六兄之灵呜呼圣人(集无/人字)忘情愚不及情情所钟者
惟居易与兄岂不以亲莫爱于兄弟别莫痛于生死(集/作)

(死/生)斯亲也而有斯别也孰能不哀(集作/苦)从中来而失声
去年春居易南游兄亦东适黟歙之间欣然一觌相顾
笑语相勉行役中路遽别情甚感激孰知此别为生死
隔矧兄遇疾于路路无药石归全于家家无金帛环堵
之室不容吊客稚齿之子未知哀戚自古孔怀之痛亦
莫我之与剧古人有言神福仁天祐(集作/福)敬又曰恶有
馀殃善有馀庆惟兄道源乎太和德根乎至性以孝友
肥其身以仁信膻其行而位不登于再命年不及于知

命何报施之我欺俾吾兄之不幸呜呼已焉哉既卜远
日既定(集作/宅)新阡春草之中尽(集作/宅)为墓田濉水南岸
符离东偏其地则迩其别终天惟弟侄与家人俨拜哭
于车前魂兮有知鉴斯文歆斯筵知居易之心㷀㷀然
　　　祭乌江十五兄文(时在宣城/)　前　人
维贞元年十七年七月七日从祖弟居易谨以清酌庶
羞之奠敬祭于故乌江县主簿十五兄之灵易云积善
之家必有馀庆书曰非天天人人中自(集无/此字)绝命则冉

牛(论语作冉/伯牛名耕)斯疾颜回不幸何缪盭(集作/舛)之若斯谅圣
贤而(集作/之)同病惟兄之生生而不辰孩失其怙幼丧所
亲房无兄弟藐然一身自强自立以至成人盖以孤子
靡托友爱弥敦自居易与兄及高九行简虽从祖之昆
弟甚同气之天伦故虽百里信宿之别曷尝不恻然而
悲辛矧终天之永诀知后期之无因徒抚膺而陨涕谅
沉痛之难伸追思乎早岁离阻各悲零俜中年集会共
喜长成同参选于东都俱署吏于西京居则共被而寝

出则联骑而行友于四人同年成名优游笑傲怡怡弟
兄虽不敢(集作/比字)侔八龙三虎亦自谓当家一时之荣及
兄辞满淮南薄游江东居易亦以行迈忽逆旅而相逄
或歌或酒宴衎从容何朝不游何夕不同常以兄仁信
根于心孝弟积于躬谓至行之有益(集作/答)必景福之(集/作)
(以/)来从呜呼位始及一命禄未过数钟年又不得四十
而殁于道路(集作/途)之中郁壮志而不展结幽愤于无穷
况旧业东洛先茔北邙三千里外身殁陵阳有妹出嫁

无男主丧悠悠孤旐未辨还乡宣城郭(集作/之)西荒草道
傍旅殡于此行路悲凉秋风萧萧白日无光聚今晨之
弟侄对前日之杯觞稽首再拜魂兮来享进三奠而退
一恸孰不神酸而骨伤哀哉伏惟尚飨
　　　祭浮梁大兄文(时在九江/)　　前　人
维元和十二年岁次丁酉闰五月十日已亥居易等谨
以清酌庶羞之奠再拜跪奠大哥于座前伏惟哥孝友
慈惠和易谦恭发自修身施于为政行成门内信及明

寮廉干露于官方温重形于酒德冀资福履保受康宁
不谓才及中年始登下位辞家不(集作/未)踰数日寝疾未
及两旬皇天无知降此凶酷交游行路尚为兴叹骨肉
亲爱岂可胜哀举声一号心骨俱碎今属日时叶吉窀
穸有期下邽南原永祔松槚居易负忧系职身不自由
伏枕之初既阙在左右执绋之际又不获躬亲痛恨所
钟倍百常理呜呼追思曩昔同气四人泉壤九重奴
早逝巴蜀万里行简未归㷀然一身漂弃在此自哥至

此(集作/屯)形影相依死灰之心重有生意岂料避弓之日
毛羽摧颓垂白之年手足断落谁无兄弟孰不死生酌
痛量悲莫如今日宅相痴小居易无男抚视之间过于
犹子其馀情理非此能伸惟(集作/伏)冀慈灵俯鉴悲恳哀
缠痛结言不成文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为李兵曹祭兄濠州刺史文　李商隐
年月日伏惟灵天枝挺秀帝系传芳材高杞梓价(集作/位)
重圭璋兰芷斯茂先以馨香干镆将用不挫锋铓始备

千牛俄仕诸卫逸意方超绝足犹系爰佐郡僚亦掾神
京邑惟二宅曹实五兵地峻流急官闲政清嵩少晓霁
伊洛秋明侣能吟之谢客伴作赋之贾生遂擢尧厨仍
调汤膳位列(集作/字)大朝名参内殿朱绂辉华银龟旧粲
汉有宗正委之亲贤贰彼惟月人宁我先外夷求骋(集/作)
(永骋/非)天子忧边皇华始赋紫绶俄悬雄其出塞之任假
以中台之权不拜无惭于苏武去节宁类(集作/疑)于王焉
衔须誓死啮雪获全帝仗使者吾无愧旃既还中华止

同属国苍蝇难备(集作/祛)贝锦方织好丹非素点白为(集/作)
(成/)黑遭时不知非予有惑既先忌于绛灌遂不容于栾
郤竟陵山水钟离控扼名贵隼旟时瞻熊轼人以功迁
吾由谤得其明若神其惠如春先除点吏且活疲民污
莱尽辟邑室重新草祥木瑞兽去鸟驯方俟徵还俄婴
美疢积微而桓侯竟晚达命而徐公待尽恍恍空惊迟
迟未信谁知泉路之高低孰测夜台之远近永惟良配
亦实女师庶姜犹效君子是宜异室无怨同穴有期河

鲂著咏皎日裁诗呜呼哀哉龟筮叶从日时斯卜将去
芳郊言辞华屋草树萦带川源回复白发孤弟临棺恸
哭失慈抚于终身宛声容之在目心摧则冰炭交集血
下而绠縻相续万古永诀百身何赎酒满未御殽乾未
临已矣伯氏来慰哀心
　　　为人作祭弟文　　　　　　张　说
维景龙三年(集作元年按通鉴目录景龙四/年庚戌七月改元年景云当考)岁次庚戌
正月癸丑朔(通鉴目录/作壬子朔)五日丁已从兄兵部尚书某以

清酌少牢之奠致祭于故将军弟之灵钦若贻宴俾降
戬榖神作(集作/拆)玉衣天开(集作/门非)金屋绵系溢竉诸宗横
福睹交泰之二仪承殷序(集作/序殷)之九族引同本于条干
合分流于昭穆义有感而意深恩无方而情笃况且山
慕乔顶林晞雾水深仁远庆俟子而(集作/能)复何纵才之
有馀而辅德之不足举朝野而皆痛在亲密(集作/密爱)而尤
酷呜呼哀哉永怀令弟言念生平兰薰(集作/萃)雪艳玉润
珠清礼乐悬解文章挺生三箧暗记千门画成风流望

美月旦驰(集作/倾)声掌北军之师律首东观之词英伟壮
夫之献颂善仁者之论兵眷新丰而临幸绕汤井而连
营那奉车之暴逝忽复绥而凶行轸天悲于宸振聚国
(集作/国娶)族于华京惠连诗梦子敬琴情傥昭昭之不泯知
亲亲之素诚呜呼哀哉尚飨
　　　同前
维年月日兄某致祭亡弟尚书之灵天其(集作/实)丧予不
慭遗善家殒玉树国坠宝臣呜呼执柔何痛之甚嗟予

与尔夙遭悯凶哀茕相鞠殆及长成性实岐(集作/岐实)颖德
表宣慈居尽友悌之心言必忠贞之事绵绵我族俟子
而大奉祖德之令图荷朝戚之渥惠白首相对紫绶相
纡尔既秉国均(集作/钧)既敷朝典出牧千里入宰六官余
闻尔言常戒过宠余嘉尔行在贵能毕清净温恭每希
于上士饮食车马不越于平人每思与尔归印东都悬
车故里扬名讲德居常侍终当谓老夫没于汝手不图
令弟殡(疑作/殡)自我先及尔缠疴属余伏枕不见数日长

悲九泉呜呼刋述未成平生已尽发肤犹在魂魄焉知
闻尔属纩之辰托余身后之事薄葬之礼还从尔心字
孤之情不待遗意所恨在疾不视于丧不临沉绵苦怀
缠迫斯甚余嬴老矣伤心几何人琴两亡命也命也
　　　祭亡弟故左羽林军兵曹参军文
　　　　　　　　　　　　　　　孙　逖
余年有五尔实以生四十馀载而为兄弟抚髫并育接
衽相成奈何弃予长隔幽明尔之德器宽仁温厚天道

何欺不假尔寿尔之缘饰文学政事天道何欺不假尔
位未至中秋才过强仕奄忽如斯嗟何及矣予兼右职
尔位中司两京为别数稔于兹顷虽一见倏已三时会
合尝少悠悠我思近有东讯驾言西上顾日望期心存
目想当乘疾置以轼徂两方欲再驰岂图长往医不及
侯药不及尝壮年殒命暴疾罹殃无一言以告诀有万
恨于冥茫长号永痛裂膈抽肠尔逄(疑/)天威余限王事
仓卒之辰急难靡寄遣奠之日奔临莫遂痛绪弥深哀

端益至今也来斯骤移时律目绝遗象心摧虚室顾天
伦之有戚若具体之丧一谅修短之同归在先后而相
恤抚遗孤而流恸气腷臆而内圮伊物情之共伤岂余
心之忍此蓬也未立穆兮仍稚以吾视之何但犹子神
本不灭尔则有知精爽如在知今心期同蔬永绝采藻
空施衔酸沃酹哀不能支
　　　祭小弟文　　　　　　　　白居易
维元和八年岁次癸已二月某朔二十五日仲兄居易

季兄行简以清酌之奠致祭于亡弟金刚奴呜呼川水
一逝不复再还手足一断无因再连惟吾与汝其苦亦
然黄垆白日相见无缘每一念至肠热骨酸如以两火
刺灼心肝况尔之生生也不天苗而不秀九岁夭焉昔
权殡尔睢南古原今改葬尔(集作/子)渭北新阡俯(集作/拊)先
茔之北次就卑位于东偏冀神魂之不孤庶窀穸之承
安呜呼自汝舍吾(集作/我)归于下泉日来月往二十二年
吾等罪逆不孝殃罚所延一别尔后再罹凶艰灰心垢

面泣泪涟涟松槚之下其生尚残昔尔孤于地下今吾
孤于人间与其偷生而孤苦不若就死而团圆欲自决
而毁灭又伤孝于归全进退不可中心烦冤仰天一号
痛苦万端呜呼尔魂在几尔骨在棺吾亲奠酹(蜀本/作酌)于
尔床前苟神理之有知岂不闻吾此言尚飨
　　　祭杨判官八弟文　　　　　唐　次
维年月日姨兄开州刺史唐某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
于杨判官八弟之灵平生懿密重以嘉姻四海之内惟

君一人发自总角逮于知命遨游宴寝一歌一咏周流
俯仰得君辉映野寺孤亭松门竹径接茵援手和神善
性霜鹤唳天玉音在听空室闲齐枯棋烂柯自非伟生
受胜相磨坐隐终日负进亦多历历笑言其情若何欢
事胜游皆随逝波事均荣戚心冥贵贱骨肉为交肝胆
相见呜呼哀哉婉予幼妹爰居尔室既结其䄜载和琴
瑟何年龄之脆促乃贞美之先失悼手足之零落又吾
人之凋殁以君之才以君之艺合蹈丰福合居上第行

与命违道将时背遏此仁厚天胡不惠博雅裴君镇此
南土大昭俊髦鹓鸿作侣曾未累月中兹炎毒百药无
验颓龄愈促怅怅旅魂渊渊鳏目目虽瞑而有恨魂强
招而可复加有伤怛况惟我亲涕泪横随遍乎衣巾想
容色兮如在览毫翰兮犹新呜呼哀哉神理昭然幽途
可觌悲心自攒痛泪血沥何畴日之欢惬变今辰之空
阒归葬犹缓俟君冢嫡魂兮归来安此幽宅呜呼哀哉
尚飨

　
　
　
　
　
　
　
　文苑英华卷九百九十二